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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1

    正想着,张文笙捏了捏我的手心,突然把一支硬邦邦的东西塞在我手里。

    我扭头看他,还是看见一张怪鱼的脸。

    张文笙道:放在你那里都掉了不知几次,我替你收藏着了。

    我说:只有一把,你怎么办?

    隔着面具也能听见他喷笑。张文笙笑道:枪在你手里,你保护我们啊。

    正当此时,听见一声脆响,原来是阿文进得屋里,不分由说,一拳打翻了之前负责看守院子的同伴,连他的木面具都直接给打断了,才有这样的声响。

    那人倒在地上,还在辩解,说的确没有看到有人进出院子。

    我心里嘀咕,我们都进进出出好几回了……可见这个村庄,也并非是什么贼窟,这些村民也非是训练有素。他们只是有些陈规陋习罢了,眼下有锅无菜,也不知道他们这个祭祀将要如何收场?

    阿文道:吉时将近,四个人跑得只剩一个,还有什么可挑?这也是赵大哥的命数,他明明已经走了,没有人逼他,他却还是要回来。他明明带了三个替牲,这三个却都灵便得很,不着消息不贪美色,直接走人。既然这是他的命,就是水神的神旨,大家准备一下,抬赵大哥上路。

    他说完,人群中就冲出一条身影,扑在他的脚下。那人戴着面具,乍看不知是谁,但她跪倒的瞬间,我就看见了一双红鞋。

    是京娘……

    赵京娘抱着她阿哥的腿,哭叫道:阿哥!我去,我去替他!你不要送赵大哥去!他是个好人!

    阿文的口气不耐烦,道:你真糊涂,难道之前那个脸儿白白的曹家阿弟就不是好人?大奸大恶之徒,我们也不能拿来做祭的,水神如何能让恶人侍奉左右?就是善人才得。

    京娘扯开脸上的面具,大哭抹泪,道:别人我没什么可说,选他就是不行!我宁可自己下去侍奉府君!

    阿文怒道:你什么意思?阿妹,你是看上了赵大郎?你与他有事?

    京娘哭道:我倒是想,他并不乐意。他是不贪慕美色虚荣的英雄汉!你们这些人个个不如。你们害杀英雄,府君那里如何积福,一定会降祸事到这里来的!

    阿文听她说的已是诅咒的话,也懒得与她纠缠,他挥手命人把京娘拖起,拿麻绳捆了,先藏到地窖里去。

    然后这一屋子戴着非人面具的人们,就又开始舞动和唱歌。他们排成一列,开始向赵玄郎沉睡的那间土屋迎去。

    第82章 及时赶来的永远是敌酋而不是队友

    三十一、

    赵玄郎真是个极品,他吃醉每回都是真醉,醉倒每回也都是真睡。

    我以为外面山歌震天,这样大的动静,他起码应该惊醒了,睁睁眼睛看看情况,孰料却是完全没有的事。

    以这位赵大哥的身手,要在众人破门而入之时直接杀出去都不是难事。然鹅他睡得人事不知,被人直接披红挂彩绳缠索绑抬上粗竹竿做的杠子,这就吹拉弹唱地往山崖上去了。

    见状我急了不行,拼命晃张文笙,问他:这个赵大不是你说的那个赵大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发展?

    隔着个鱼头面具,显然张文笙也有些发懵:按说绝不会有这样的发展,一定是哪里出错。

    他思忖了片时道:可能我们三个人当中,本来有一个应当去替他死的。历史自有其安排,但是,你我又不是这一段史书中的人……

    他话音渐杳,身往侧转、头往后扭,目光毫无疑问,就对准了还在舞得来劲的“曹钰”。

    “曹钰”未觉异样,只是戴着个螃蟹头的面具,肆无忌惮边舞边唱——这货是真的用唱的跟我们述道:阿哥哥躺在野里地啫,我要把嘢埋来埋啫。来了两个赶大路的野汉啫,不让我埋嘢埋土里啫。翻山翻了几座山啫,不教我埋嘢土里啫,拾起嘢扔到水里哩啫……

    若不是到现在为止还是不能确定他为毛跟我爸爸同名同姓同乡,我一定肯定确定,要马上掏出枪来崩了他啫。

    张文笙不似我,他对“曹钰”这个名字完全不敏感的,这时候只觉忍无可忍。眼看着抬着赵玄郎的竹杠子夹在彩衣歌舞、明火执仗的队列中直往山上去,离我们愈来愈远,他真的急了,仿佛下了决心,与我道:古人事古人了,我们插手进来接走姓曹的就已经是不对,现在需要马上做个决断,赵玄郎的事情,管还是不管?准备怎么管?

    我不是很明白他所说的“古人事古人了”的道理,就只觉得送谁去喂鱼都不对。既然他这样问了,我就按我的意思与他说道:如果我们都不救他,谁去救他?不如先去地窖里放赵家妹子出来,那边根本无人把守,容易办到。赵家妹子一定知道在哪里作祭,怎么抄近道去救人。

    这话说完,不光是张文笙不说话,连“曹钰”也停了他那恶心死人的歌舞,两个奇装异服的人忽然都僵立下来,杵在面前盯着我。

    这个气氛,我还以为他们要联手来揍我,吓得退了半步。

    忽然两个人都伸手来拉我的胳膊,因为过于同步,两人又都顿住了动作。

    我听见张文笙收回手去,口中喃喃道:你那爸爸到底得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能养得出你这么个宝贝来呢?

    我说:啥?

    他立刻转了口气,斩钉截铁:走,救人去。

    我们仨逆着人潮下了赵家地窖,看见京娘被捆成一团、嘴里塞着一团碎布,就帮她解了绑绳、拿出碎布。

    张文笙开门见山,直即问她:赵大哥被抬上山去了,你们在哪里祭祀,有没有近道可以走?

    京娘哭得傻了,人都呆呆的,问了她两遍才有反应,也是不住点头,说近道当然有,可以从岩洞穿过去,这里有个直上直下的通天洞。

    我搀扶她起来,虽然戴着面具,她望了望我的手便猜到是我,突然一拉我的手指道:你是小曹兄弟。我险些害了你的性命,你……不生我的气?

    我心里想着赵玄郎,非常着急,连忙道:既然没有害成,就算了吧!先帮我们救赵大哥,其他以后再说。

    京娘揉了揉自己的腿脚,领着我们出了地窖,取了两个火把,要往山上去。走了没两步,她回头道:能救得了赵大哥的话,能把我一道带走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想起千里送京娘的戏文,我只知道无论哪一省哪一派的大戏里,这个故事里的赵京娘都没有活下来的可能。她要么上吊、要么投湖,总之都是凄惨了帐。

    倘若赵玄郎不是赵玄郎就好啦,赵京娘也可以不是“那个”赵京娘……

    我正想着这件事,思量着莫不是我们行到此地,说不定是异数一桩,足能帮她逆天改命免于夭亡?

    偏是这时这地,冷不提防,就听见在身后不远方,“曹钰”一身咆哮,是痛彻肺腑,骇异心肠。

    我猛回头,真的躲避不及,被巨烈的、煞白的大灯直射双眼。

    戏文里绝对没有提到这个,仿佛是神仙下凡、府君威摄——那些灯,照足四面八方,白光灼灼,恍如烈阳,几乎都能把活人直接烤干了。

    在白光背后,似鬼影憧憧,好像有许多浑身素黑的人,举着形似火枪的东西对着我们四个。

    其中一个,手上也有火器、面上没有缠黑,身材高大魁伟。白光映照下他的脸若隐若现,简直是要有戏的地方,他都来凑场子露个脸。

    我刚要叫出一声“白老板”,那高大的人就往一侧撤了撤身。这一刻,我看到了,另一个熟人。

    四十外岁年纪,枯白的面色,玻璃珠子一般的双眼。此人金棕色的头发,被白光映照得愈加金黄耀眼。

    我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么个情形下,再次见到害得我流离到此的那个罪魁祸首……那个姓凌的。

    第83章 太阳掉下来了,时间在移动中

    三十二、

    我只看清了“凌叔叔”的脸,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话,就被一群满身素黑的人扑翻在地,揭掉面具,紧紧反扭住双手。

    火把落在地上,就在我的脸侧,劈劈啪啪地燃烧着。我看着它熄灭的。

    这时我根本无法回头,只能凭借眼睛余光,隐约看得到一侧的“曹钰”也被多个人按在地上。

    张文笙与赵京娘的情况还不晓得,我想大家难兄难弟,可能也差不多。

    我喊了一声:姓凌的!

    原是想直接同他说,我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流落在此,要他把我们送回家去——话未出口,就被身后一个人伸手来,直接捂住了口。

    那人还怪诧异的,与左右言道:这个搞非法穿越的胆子真大啊,你们看看,都是怎么跟领导说话的……

    我知道跟他们没办法费口舌解释了,便试着拼命挣扎。可是这一次压着我的人,足有五六个之多,挣扎只是一种想法,没可能付诸实施。只两分钟后,他们就把我们四个全都反剪双手拷在一起,打从地上拖了起来。

    我的嘴一得自由,就开始喊:姓凌的!姓凌的!

    那个金棕色头发的人很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他在白光当中半隐没了身躯,我依稀看得到他指着我说:这就是基因断代的那个民国人?他为什么知道我姓凌?

    站在他旁边的白老板含胸驼背,看去比平常都要矮上一截儿,对着他很恭敬,道:应该是跟张文笙通气知道的……

    我想喊“不是的”,记忆中,那一天,我比张文笙更早看见他。虽然沈蔚仁对我说,张文笙以前跟过他,但是张文笙没有同我说过那些事,我也没有问过他更多事。我还没有来得及……倘若能有早知道,在山里那两天,我趴在他背上时,即使他迈步迈得再稳,我都不会有一时半会儿闭上眼睛睡觉……

    我会一直醒着,怎么样也要醒着……直到把所有的事情都问清楚。

    现在当然不再有那样的机会了,他们压着我们,往京娘指点的通天洞里去。本来我还想说,这个洞有什么异处,连这些“天人”都要用它?进去了就立刻看见一扇我早看熟了的金属滑门,那门洞开,眼见的纯白窄道、地板,赫然便与那光轮号里的一般。

    我大叫起来:这船不是在天上的吗?!

    这时扭头,去看张文笙,只见他也是一脸的骇异。

    凌某人官威很足,走在后面,白老板到前面来负责我们的押送工作,听见我吼叫,就多划拉了两步,到我的面前来。为显胜利,特为地还要摆出耀武扬威姿态。

    因为在你们跳下去之后,矩阵的位置变化了。他一脸“你们这都想不出来”的得意。

    我愣了:什么矩阵?

    这下换张文笙叫得比我还大声:是不是“时间矩阵”的坐标变化了?!快说!它是不是又起了变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