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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2

    他的动静太大,以至于惊动了姓凌的,也从后面赶上来,叫停了押送队伍。

    他来到张文笙的跟前,两人打了个照面。张文笙旋即低下了头,唤了他一声:凌局,我很抱歉。

    他俩果真是认识的,沈蔚仁总是诈我,在这件事上竟没有说谎。

    被他称作“凌局”的“凌叔叔”,背负着双手,紧皱着眉头,玻璃珠般的双眼幽深骇人。他突然开腔了,他对着张文笙,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老陈要是还在,看到你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他得多伤心啊。

    张文笙抬起头,双眼里流露出热切的光来。他的眼睛灼灼发亮,是我曾经见过的那种,像暗夜里燃烧的火把一样。他大声道:我做了他一直想做的事情,我还会做到更多他想做的事情!凌局,你听我说,我会把老师带回来!你看,时间矩阵的坐标又变化了,他出事那天变化过一次,如今又变化了,这一定有什么原因,如果我们能——“凌局”站在他跟前,冷不丁地,挥出一拳。这一拳打在张文笙的脸上,不是我的脸上,我都能听到下颔关节骤然摩擦的脆响。

    张文笙的鼻子和嘴角瞬间喷出血线,我惊呆了,一时都没有发出声音来。正是同时,“曹钰”在另一边的人丛夹角当中,发出一声仿若惊雷的咆哮:操你妈,敢动老子的弟兄!

    他发作得毫无先兆,此前也不过是任人摆布罢了,根本没人要提防他。这一下猛然暴起,他竟顺利地从押送他的众人手中挣脱出来,横过走廊,三步并两步直冲向……

    他并没有冲向挨揍了的张文笙,他是直接奔着“凌局”来了。我眼睁睁看到,他埋下他的那颗肉脑袋,好像蛮牛一样,使尽全力,一头撞击在那个姓凌的混球背上。

    第84章 用原始的手段解决未来的问题

    三十三、

    “曹钰”是不是那个曹钰,我到此时此地,还是不晓得的。但这里有另外一桩事体,我完全可以确定,那就是他一头撞翻的“凌局”,真的是光轮号的扛把子凌局。

    没有人想过他这个古人,会在一群神仙天人的环伺下直接发作,施以暴力的手段,解决眼前的问题。他的做法,非常原始,根本谈不上进步——不过,我很欣赏,非常解恨。

    他这一下撞得极重,凌某人被他一撞,腰身都往下猛地一挫。这么大的力道,背椎骨当是立刻就受了伤,他惨叫出声、扑跌在地,妥妥跪摔在张文笙的跟前,而我则是一阵子的欢呼雀跃。

    更有意思的是,他带来这帮浑身着黑的从人,光顾着按紧张文笙,不但是没有注意拽住他老曹,在我欢呼雀跃的时候,竟然也没有及时摁得住我。

    我原地蹦跶了两下,忽然意识到,抓我胳膊的人松手了啊!要不然我咋蹦得起来呢???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去摁老曹了,我也没有新的点子,只好有样学样。我遂把心一横,把头一低……没有错,我是一头撞在了扭押张文笙一侧胳膊的——某个人的——胳膊上。

    看他的手臂硬还是我的肉头硬!……

    结果还用说吗,我用力太猛,实际是差点把自己当场撞晕。

    可是这一下,对于张文笙来说已经足够了。我撞上去,令控制他的人分神,已足够他挣脱。

    他甚至不需要完全挣脱,他无需立刻解开手铐。在我们眼前,他趁着这一瞬间的变化,突然猛然拔高身体,一跃之间,就把被铐死的双臂绕到了身前。

    我们能听见他关节发出的脆响,这一刻也难以设想他是否觉得身体疼痛。他的嘴角还飙着血线,可他毕竟有了一双挪移到身前、可以方便移动的手臂!等我从地上爬起来时,他已抓住一个黑衣人的双手猛扭,将他按倒;又拿他的手指在自己手铐上猛地一剐……顿时皮开肉绽,这人的手上蹭出了鲜血,张文笙那手铐便弹开了。

    我惊讶极了,嚷道:喂!?

    张文笙吼道:你先不要动!这手铐能识别自己人的DNA!

    后一句我其实听不懂,不过,有前一句吩咐,我自然马上就不动了。

    姓凌的疼缓过劲儿来,指着我道:抓住他先!

    他的人赶着前来抓我,已经不大来得及,张文笙得了自由,就再不教他称心如意。我见他打人,也不是头一次,然而最利索的还是这次。他是拿命在搏,有人掏枪对着他,他都完全不躲,直接提着拳头便上。

    他是拿命在博,别人掏枪对着我,他也是毫不犹豫,直面上去挡住我。

    我突然想起,自己袋中有枪啊!各路神仙,谁都没曾把“曹钰”放在眼里,也没把我放在眼里,刚才他们扑我在地,都没想起来搜搜我贴身的袋子。

    此刻张文笙挡着我,准备以手搏枪,我没办法喊说我身上有枪,我是真怕被他们抢了去。我趁着众人都先顾着他和“曹钰”的机会,就在他的身后爬起来,紧赶了两步,拿自己的胸腹,贴在他的后背上猛蹭。

    枪在我怀里揣着,这么膈得他背痛,就算是个傻子也该懂了吧?

    惜哉我蹭了好几下,他都没理我,就在我一个分神间,他的身形逸出又飘回,一腿横倒一个手里有枪的黑衣人,然后吧,他自家个儿的手里头,就也夺还了一把真枪辽。

    害我白白瞎蹭了半天,出乖露丑,还不给脸,我这个心里头,略略有些不悦。

    正在不悦的当口,张文笙手一挥一枪打在一个人的膝盖上,他反手揪住我往这人的血泊里一踹,手铐沾到他们自己人的血,忽然也弹了开。

    我喃喃说这法术怎么回事,自己找乐咩?狱卒子一出血铐子就开了,其实很不方便押送犯人啊?

    张文笙冷笑了一声道:他们以为自己是未来人,是天上来客,是绝对不会当你古人的面流血的!

    我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手枪,只是敌丛环伺,一时也不知到底瞄哪个好,只能又看向张文笙。

    其实他老张并没有瞧见我正在呆望他求指点,可他却似脑后有眼,直接给了我一句提点。

    他说:愣着干嘛?有枪在手,先瞄打我的那个啊!

    他不光是说说而已,他直接对着老凌背后就开了一黑枪。

    这个变数也是没有人能想得到滴!所有黑人齐声尖叫,与此同时,他们“凌局”被一枪放倒,在地上抽搐呻吟。

    当然了,他没有出血,连个破口都没有。因为张文笙打完就对我说:我是先给你做个错误示范,这么打不行,顶多让他的腰更疼点儿懂么?你要指着他头瞄,那里显然没有蒙避弹衣嘛。

    我也不犹豫,趁着大乱,连奔带爬,用我最快的速度,冲上前去骑在凌某人的背上,拿枪指定他的脑袋:谁乱动我打死他!!!

    霎那之间,整个窄道间原本沸腾的人们,个个都如被折断了脖子,没了声息。

    我紧张过度,拼命在喘。

    “曹钰”被几个人压伏在地,也是喘个不停。

    张文笙喘得略好些,现在我们占据先机,他有了闲余,检查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枪械,又环顾了一下僵作雕塑般的众人。

    突然,他的目光停滞在入口方向,接着我就听到他大叫起来。

    张文笙叫道:曹士越!赵京娘人呢?

    第85章 追逐夕阳之人

    三十四、

    京娘应该是自己挣脱开的,趁着之前好一片的大乱。她也没有张文笙那么妖的手段,撂不倒神仙解不开手铐。她跑的时候悄无声息,大家的眼睛,都咬死在我和他们老凌的身上,没人注意到这么个来自今时今日、本地本山的小姑娘,戴着一副神仙手铐,就这么跑得没影儿了。

    这条狭路通往山中的滑门还没有闭合,离它最近的人里,只有白老板叫了一声,冲将出去,追捕这个不该成为他们目标的“逃犯”。

    我则一时有点头皮发麻,我是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了……开枪打“凌叔叔”,这个事不太可能。马上追出去帮助京娘,也不可能,我偏偏是唯一有枪指着“凌局”脑袋的人。

    特别是,现在尴尴尬尬被他们拷着手臂的,除了京娘,还有另一个古代人,那就是“曹钰”。

    即使现在没被人摁着的我俩能顺利脱身出去,我们还得想办法带着“曹钰”。

    这个局简直破不了。

    我甚至不敢转去望张文笙的脸色,因为眼下我骑着的老凌就是我们手上所有的筹码,张文笙不叫我,我都丝毫不敢把目光从他的脑袋上移开。

    张文笙……他果然出声,却不是叫我看他,他对着虎视眈眈环绕我们的众人吼道:给我们时空定位器!校正参数在九六五左右的!要四个!给我们一人一个!

    然后他把自己防身的那支枪,都转向了“凌局”:不然曹士越不打死他,我会打死他!

    被我骑在身下的老凌表示不服,他不顾顶在头上的手枪,发声抗议道:张文笙,我们也算师徒一场,我是你的教官!我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吧!

    张文笙假笑了一声,道:那是你觉得。

    姓凌的被我刚好坐在腰眼上,这个时候想要怒吼,这个气劲儿明显就有点顺不上来,吼声也不大响亮。他在我身下吼道:陈虞渊的事故,我已经放你一马了!你现在搞的是非法穿越,我告诉你——一声枪响,张文笙朝着他脑袋旁边的空地开了一枪。

    我明显感到胯下“坐骑”抖了一下。这不符合我对他的认知,他的眼睛仿佛黑色的玻璃珠,以至于我以为他跟玻璃人一样,也许打得碎,但一定是绝对不会发抖的。

    这老凌,他抖得我都跟着抖了一下。

    不过老凌毕竟是老凌,他毕竟是敢到我爸爸面前冒充陆军总长的人物。他抖完这一下,旋即平静下来。我坐在他的腰背上,也感觉得到身下这个人紧绷的筋肉骨骼,都微微松弛了。

    然后,他用很是平淡冷静的语气,与我商量道:他疯了。你还要跟他合作吗?他刚才那一枪,离我有多近,离你也是一样近。

    我说:不会呀,如果笙哥现在朝这边开一枪,肯定打中的是你不是我。我们笙哥的枪法,那肯定是很准的。

    张文笙在一旁大声道:说得对!

    然后嘛,我没听到凌某人有什么反应,倒是听见被他们按倒在地上的“曹钰”爆出了好一阵的狂笑。

    “凌叔叔”同手下僵持几分钟后,决定让步。他们兵分三路,一拨人去接应追捕赵京娘的白老板,一拨人负责守着我们,另派了两人去办手续、领时空定位器。

    事情十分顺利,他们也确实不敢冒险。眼下“曹钰”已按我们的要求,被松了绑拉拽起来。他的四肢可能有点麻木,老是站不稳的,站起来后,就在搓手揉脚。

    我还是骑在凌某的身上,张文笙背对我,守着我的身后。我看不见他,他也看不见我,就与我一直说话,互相确认。

    大约就是在这个当口——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当口,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问他道:刚才他说的陈虞渊是谁?

    问的时候,我稍微有点紧张,枪口一直在凌某人的头颅上哒哒哒地叩,老凌的涵养很好,只淡淡说了句:不要敲了,疼的。

    枪离得近,正正经经是“迫在眉睫”,他对我倒是客客气气地,没多发作。

    我便给他说了声“抱歉”,抬高枪口,停下不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