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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记第18部分阅读

    恋。邕扶起些许惊讶的叶兰陵,让他依靠上自己的胸膛之后,温柔说道,“何为南水北调?”

    叶兰陵稳了稳心中乱串的气息,解释道,“南水北调就是将南边的水牵引至北边,一方面可以缓解南边的洪涝灾害,一方面可以解北边的干旱用水。”

    “但是南北相隔甚远。”

    “倘若常年南洪北旱,那便可施行这个方案,如果只是一时半会,这个案子便不可行,因为南水北调需要动用很多财力人力来打通南北之间的运河。”

    “原来如此。”邕听着叶兰陵前所未有的办法,微微皱眉,“可惜当今朝野我并未完全掌握皇权,以现在的实力还不能完成这项任务。”

    听闻邕从未说出的无奈,叶兰陵仰起头,望着他皱着的眉头,一阵心疼泛起,“我会帮你。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我一定会帮你。”

    凝视着叶兰陵透出疼惜的目光,邕蓦地弯起嘴角,温柔说道,“只要你在我身边便好。”

    叶兰陵垂下眼帘,看着腰间那条通透玉带,轻声道,“不知为何我惧怕着你,可不知为何我却不讨厌你。”

    “呵呵。”邕抱着怀中失而复得的人,难得地低笑出声,“陪我用膳吧。”

    “用膳?”叶兰陵仰起头,这才看见邕透着疲倦的神色,想起昨夜他依案而睡,以及这堆数目庞大的奏折。他不禁慢慢伸出手,抚上邕憔悴的脸庞,柔声道,“我答应你日后陪你用膳,但是你也要答应我,日后按时上床休息。”

    听着叶兰陵未经思考的话语,邕轻轻抱过这个可爱之人,埋在那席黑发兰花香气中,低声说道,“好,我答应你。”

    得到邕的回答,叶兰陵露出笑容。他慢慢伸出双臂刚想抱住身前的这个大孩子,却听到对方如是说道。

    “我答应你,每日给你暖床。”

    “额!”叶兰陵的手僵在半空,咬牙切齿。他愤愤地想给这个人一拳,却瞥见不远处站着的白芷。叶兰陵挣扎开来,低声对邕说道,“有……有人,白芷姑娘回来了。”

    邕慢慢放开叶兰陵,在疑惑他口中的姑娘之后望见门口端着铜盆的宫女。他瞥了一眼自己暗中安排的心腹白芷,冷冷说道,“立刻收拾,朕要在此用膳。”

    “遵旨。”白芷快步走到龙榻边,在放下热水以及大小器皿之后,只见邕拦腰抱着叶兰陵来到床边。

    “你去收拾那些奏折。”邕冰冷地命令道。

    “遵旨。”白芷迅捷离开,快速地整理凌乱的龙案。

    叶兰陵望着白芷麻利的动作,再看看邕一副阴冷的面孔,不禁皱起眉头,“你应该对他们温柔一些。”

    听着叶兰陵和以前一样的话语,邕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有些犹豫更有着不安,他怕他忆起以往的种种之后,会和那时一样恨他。但是他又不能阻止他去忆起,因为那也是他啊,是那个自己深爱着的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一章【出宫(上)】

    “公子,前面是莫高亭。”白芷搀扶着叶兰陵走在石桥上,桥下的碧水透着群群游动的鱼儿,“奴婢扶公子去那边休息会儿吧。”

    叶兰陵拄着龙头拐杖,直起身,擦了擦额前的细汗,“好的。”

    “来,公子小心台阶。”白芷轻柔却有力地扶着叶兰陵的手臂,她望了望皇上御笔题字的匾额下那张泛着幽光的大理石桌。

    “辛苦白芷姑娘了。”叶兰陵坐在石桌边,将拐杖置于一旁,捶了捶右脚,微笑道,“白芷姑娘请坐。”

    “奴婢不敢。”白芷弯腰欠身,“奴婢站着便好。”

    “呵呵,”叶兰陵摸了摸身前光洁如镜的桌面,说道,“白芷姑娘我对你并无恶意。”

    “公子误会……”

    叶兰陵微仰起头,对着些许惊慌的人淡淡一笑,“白芷姑娘很像我的妹妹。”

    “妹妹?”

    “恩。”叶兰陵凝视着那张相像的脸容,好一会儿,他垂下眼帘,“可惜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公子……”

    “这里似乎没有人愿意听我提起她,没有人能告诉我她在何处。”叶兰陵无奈地摇摇头,“而我却没有能力去找她,阿珠……”

    蓦地,一阵微风吹过。

    “兰陵。”凭空出现一位白衣银发的俊美男子,他看着惊讶的叶兰陵微微一笑,“我知道阿珠在哪里。”

    “你……”叶兰陵睁大眼睛瞪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位些许眼熟的人,在呆愣片刻之后,俯身一把抓住他的白衣,“阿珠她在何处?‘幻巅嶂’是何处?”

    “他已经告诉你‘幻巅嶂’了……”白泽看着那双瘦弱的手,狭长的指甲透着刺眼的病白,他暗下神色,抚上依旧的那丝冰凉,“‘幻巅嶂’是她的家,她回家去了。”

    “回家……”叶兰陵愣了一下后微闭双眸,慢慢松开拽着衣袖的手,“回家……她终于回家了。而我,却连家在何处都不记得……”

    “兰陵……”白泽看着叶兰陵苦涩无奈的神情,心中泛起阵阵刺痛。他伸出手,揽过那单薄的身影,柔声说道,“你也有家,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叶兰陵静静地依靠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闻着他身上特有的冰雪味道,清清冷冷、入心入脾。他闭上眼眸,缓缓唤道,“白泽。”

    “!”白泽低下头,惊愕地看着微蹙眉头的叶兰陵。还是那样的一脸淡然,并不是刻意地去忆起什么,只是当自己脱口而出时,就已经说出口了。原来他还记得我的名字,我……我在他心中并非一无所踪。兰陵……

    “兰陵!”一阵唤声打破白泽的思绪,他抬头,望着不远处的三个人,皱眉。

    “恩?”叶兰陵还未反应是谁在喊他,侧身便被一把抱入怀中。

    “兰陵,兰陵,兰陵,兰陵……”不断重复名字还死死闷着叶兰陵的行为让一旁的白泽沉下脸去,他刚想出手扯开这个依旧令自己不喜的人,却闻他人言。

    “沈宁,够了,他要透不过气了。”宇文宪伴着伊伏罗慢慢走近凉亭。

    “啊!”听到宇文宪的话,沈宁猛地放开怀中人,看着呼吸急促的叶兰陵,着急地手舞足蹈,语无伦次起来,“对不起叶哥哥,我……我太高兴了,不是不是,我因为见到叶哥哥太高兴,所以有点不知所措……”

    “咳咳……”叶兰陵轻咳几声,缓下呼吸,看着身前这个虽然俊朗非凡却透着孩子气的男子,莞尔一笑,“我没有责怪你之意。”

    “我就知道叶哥哥对我最好了。”沈宁一把抱住叶兰陵,蹭啊蹭。

    “喂喂喂,我说沈宁啊,你已经是三十一岁的高长恭了,还一副十三岁的孩子模样,很难看哦。”宇文宪好笑地摇着手中的纸扇。

    “哼!”沈宁瞪圆眼睛,盯着一脸嘲笑的宇文宪恶狠狠地说道,“我就是沈宁,长成什么样子都是沈宁,那个高长恭已经放弃这个身体了。”

    “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宇文宪笑而不再言语,他看着伊伏罗拨开盘中的一颗荔枝,慢慢递给身边一头雾水的叶兰陵。

    “谢……谢谢。”叶兰陵有着诧异地接过,感觉一阵微风拂过,伴着冰雪味,他回过头,只见白泽又消失在空中。

    “不用管那个怪物,他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沈宁瞥了瞥白泽消失的方向。这一年来他总是和自己作对,不,是从最初见面开始,我们之间就有着永远不能越过的沟壑。以前听叶哥哥说过每个人都有一个固定的磁场……应该是叫磁场,如果两个人能相处融洽,说明这个什么磁场是相吸的。相反,则是排斥的。如果两个人相互排斥,那无论你做何努力,无论你多想和那个人和睦相处都是无济于事。看来,我和他就属于后者,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同路人。

    “怪物?”叶兰陵皱眉,顺着沈宁的目光望去,缓缓说道,“何为怪物,何非怪物,又有谁能说清道明呢。”

    “兰陵……”听着叶兰陵的话语,宇文宪蓦地收起白字纸扇,卸下笑容,盯着他的双眸,“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

    叶兰陵望着对方忽然变得深邃的眼神,愣了一下,而后淡淡一笑,“何为记得,何为忘却,我已不能分辨。”

    “那叶哥哥还记不记得我?”沈宁凑过身,对着若有所思的叶兰陵,指指自己,“我啊,沈宁啊,叶哥哥难道真把我给忘记了吗?”

    “沈宁……”叶兰陵皱起眉头,望着那张期待的脸,好一会儿,他抱歉地摇摇头。

    “哎……那也难怪了。”沈宁泄气地趴在桌子上,“我变成这副模样,又不是当初的沈宁,就连我自己见了都不记得了。”

    “好了好了,沈宁。既然兰陵都不记得,那我们就当初次见面吧。”宇文宪好笑地看看瘫着的沈宁,而后望向眉头紧锁的叶兰陵,“叶公子,在下宇文宪,是皇上的二弟。”

    “宇文宪……”叶兰陵口中念着这个名字,想了一会儿,无奈地笑道,“抱歉,宇文大人能否将以往的事一一相告。”

    “这个……”宇文宪看了看身旁点头的伊伏罗,又看看自顾苦瓜的沈宁,答应道,“好。不过我只说有关我们的事情,其他的……请恕我不便相告。”

    “多谢宇文大人。”

    “我是一名御医,多年潜伏在齐国。你和沈宁……哦,沈宁就是你旁边这位,当初你遇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孩童,因为一些巫术他封印了自己的模样。在你失踪的这些日子,沈宁解开了凝容术,变回了如今的高长恭。”

    “高长恭?”叶兰陵些许诧异地看着身旁孩子气的人。

    “高长恭是沈宁的真实身份,因为某些前朝原因,他被迫隐姓埋名。后来……由于我们,你以高长恭的名义和沈宁进入齐国皇宫,并出兵征战,取得胜利。你被封为兰陵王,受到百姓拥戴。在最后的一战,你的敌人是……”说及此,宇文宪暗下神色,皱紧眉头。

    “宪。”伊伏罗见宇文宪回想起当初那场被迫的生离死别,痛苦的双目竟然不敢直视叶兰陵的眼眸。他握了握不安的手,微笑道,“不要难过,他不是回来了么。”

    “伏罗……”宇文宪望着安慰自己的伊伏罗,渐渐宽下心来。他回过头,看着依旧淡然从容的叶兰陵,“那场战役你的敌人是大哥……”

    “别说了!”一直趴在石桌上的沈宁忽然出言打断宇文宪的话。

    “沈宁,我只想告诉他有关我们的事,其他的我不会说。”宇文宪盯着沉下脸的沈宁,而后侧过身继续对着微蹙眉头的叶兰陵,“当初你见到伏罗的时候,他还是个‘活死人’。后来你为了去采能够救伏罗的药,和大哥以及吉如连一起去了传说中的‘幻巅嶂’。”

    “‘幻巅嶂’……”叶兰陵微敛双眸,望着亭外的鸟语花香,“好遥远的地方……一种熟悉的感觉。”

    “叶哥哥!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沈宁看着茫然的叶兰陵,激动地抓着他的衣袖,“叶哥哥!你记不记得你解救洛阳?记不记得邙山战役?记不记得扎尔巴勒?”

    沈宁一个接一个的词语听得叶兰陵一愣一愣,他看着沈宁期待非常的脸,苦笑地摇摇头,“抱歉,我不记得。”

    “那你为何会记得邕?为何把自己取名为这个人?啊呜——”沈宁说着竟然大声咆哭起来,“叶哥哥你为何会忘记我,你说过你不会丢下我,你会一直带着我的啊!”

    “这个……”叶兰陵想安慰一下抓狂的沈宁,伸出手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宁,别闹了。”宇文宪用纸扇敲了敲这个不符形象的人,“不要突然大呼,你想吓死人啊!”

    “对了!我就是要吓死你们!哼!”沈宁猛地抬起脑袋,侧过身,瞪大眼睛直直盯着有些莫名的叶兰陵。好一会儿,他忽然弯起嘴角,一把挽起身边人的手臂,“我要带叶哥哥离开这里,日后相处一久,叶哥哥自然会想起我来,嘻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二章【出宫(下)】

    “你不能带他走。”宇文宪阴沉下脸,盯着笑靥如花的沈宁无奈道,“你别忘了他的病。”

    “病的话外面也有人可以治啊,我就不相信只有你们能治。”

    “随你何想,但是别打兰陵的主意。”

    “喂喂!你说什么主意?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好像我会做什么坏事似的。”沈宁气愤地双手撑在石桌上,瞪着一脸无害的宇文宪,“叶哥哥本来就是我的,他离开皇宫也是理所当然,你们有何缘由困他在宫中。”

    “我们没有……”宇文宪拿起纸扇,“哗——”地一声打开,“但是他自己有。”

    “叶哥哥有?”沈宁回过身,对着一直不知所云的叶兰陵,“叶哥哥,你想留在这里吗?”

    “这个……”叶兰陵看了看面前这张陌生的脸,又看了看微笑如常的伊伏罗。他抬起头,对着怒发冲冠的沈宁莞尔一笑,“我想出宫走走。”

    “出宫……走走?”沈宁听到叶兰陵的回答时,惊讶地有些不能言语。

    “兰陵是想出宫看看吗?”宇文宪好笑沈宁呆愣的模样,“也难怪宫中的枯燥无趣,那我就带你去我们的国都转转吧。”

    “皇上那边……”伊伏罗担忧地拉拉宇文宪的衣袖,“会同意么?”

    “额!这个……”宇文宪一下子把这个最难搞定的事给忘到脑后,“大哥正在处理突厥的马蚤乱和南涝北旱,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空,要不我们就自行……”

    “自行作何?”

    突如其来的一阵低沉声音从后方传来,宇文宪怔了一下,而后回过头,只见邕正矗在身后。

    “拜见皇上。”宇文宪急忙拉起伊伏罗行礼,他侧过脸,望了望皇帝身后的宇文直。

    邕环看了亭内的所有人之后,慢慢走到站起身的叶兰陵边,坐下一挥衣袖,“入座。”

    “谢皇上。”

    叶兰陵看了看已经就坐的各位,又看看走到一旁不知是在赌气还是作何的沈宁,再看看端杯饮茶的邕,他愣了一会儿,准备转身朝沈宁走去。

    “坐这无碍。”邕一把拉住企图躲避自己的叶兰陵,“你们不是计划潜出皇宫吗?宇文宪你来细说一番。”

    “我……”听到自己被直接点名,宇文宪只觉得头上有五个雷,随时会被轰顶。

    叶兰陵看着面露难色的宇文宪,侧过身,对着似乎动怒的皇上镇定说道,“这是我的意思,和他们无关。”

    邕放下手中的蛟龙金杯,抬头望着对视自己的叶兰陵敛起双目,冷冷命道,“你们退下。”

    “大……”宇文宪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大哥那个样子明显是生气了,如果我们现在走开,那他会不会对兰陵……

    伊伏罗拉拉正要出言的宇文宪,摇摇头,而后行礼,拽着宇文宪先行退下。

    待沈宁被宇文直强行拉走,连白芷也悄然离开之后,独剩的叶兰陵这才有些惧怕地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的邕。他向后挪了挪脚步,瞪着站起身的那个男人。不知他为何会忽然生气,他动怒的眼神看得自己竟然有些心慌意乱,他……他不会是要打我吧,我只是想出宫走走而已啊。

    蓦地,邕伸出手去,只见叶兰陵紧闭双眸,一副等着被挨的模样。许久,他未曾感觉自己被打倒地,而后缓缓睁开眼睛,却见邕拈起一片飘落在发丝间的黄叶。

    “为何要出宫?”邕抚着叶兰陵的额发,抱着他的腰际,温柔说道,“为何要瞒着我出宫,恩?”

    “因为……”叶兰陵微仰起头,望着这个又柔下脸容的男人,不知该如何应对。

    见叶兰陵吞吞吐吐犹犹豫豫的神情,邕皱起剑眉,“是不是打算离开我?”

    “啊?”听到这个问话,叶兰陵瞬间明白了邕为何生气,他愣了一会儿,而后低下脸庞,弯起嘴角轻笑起来。

    看着忽然笑起来的叶兰陵,邕不明其意,“你为何笑?”

    “呵呵,抱歉。”叶兰陵缓了缓呼吸,慢慢止住笑。他仰起头,乌黑的眸子凝视着身前的这个人,一股淡淡的丝甜萦绕全身,仿佛就像置身于温暖的阳光之下。那种蜜美的向往却带着禁忌的诱惑,想不顾一切地纵身跃下,却又怕最后迎来的只是粉身碎骨,“我不是想离开你。”

    “那你是……”邕望着叶兰陵清澈的双眸,终于在胡乱揣测愤怒之后恢复了理智。他一把抱过面露微笑的人,低声说道,“我以为你又想离开我。抱歉,近日国事缠身,没有时间陪你。”

    “不用对我表示歉意啊。”叶兰陵慢慢抚上抱着自己的邕,“你是皇帝,应当把国事摆在首位。我没有关系的,白芷姑娘整日相伴左右,偶尔宇文宪大人一行也会来与我谈天说地,我真的……真的一点儿都不无趣。”

    “呵呵。”邕低笑出声,放开怀中的叶兰陵,看着他瞥向一边的目光,知道他在说谎,“我明日和你们一起出宫,如何?”

    “明日出……”叶兰陵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在清楚理解意思之后瞪大眼睛,“你说你明日和我们一起出宫?”

    “恩。”邕弯起嘴角,本打算得到身前人激动高兴的反应,未曾想……

    “你明日有空余?国事都处理妥当了吗?听宇文宪大人说近日突厥又在边界马蚤动,还有洪涝和干旱的灾情,如果你明日不在皇宫,那上报的奏折如何处理?倘若有要事上奏,唔……”

    邕蓦地低头轻轻吻住叶兰陵叨叨不停的口,而后起身,些许好笑地看着他瞪圆的眼睛,“那些事你不用担心,我还具备微服出巡的能力。倒是你啊,腿脚不方便,明日又是百朝节。”

    “何……何为百朝节?”叶兰陵撇过头,脸颊绯红。他……他竟然突然吻我,不……不就是想让我闭嘴么,为……为何要吻我。

    “百朝节是每年的第一个节日。”

    叶兰陵等着下句,却在长时间未果的情况下看着说完这句就闭口不语的邕,沉下脸来,“你不会就只知道这个吧。”

    “宫中每逢百朝节会在各大殿插于周国花,其他关于百姓如何过百朝节,我并不知晓。”邕一脸不知者无罪的漠然神情。

    “你还真是体恤民众啊。”叶兰陵撇撇嘴。

    “呵呵,我只知道每逢百朝节前后,是突厥蛮族进犯战乱的时期。”

    “你……”看着邕比前些时日愈加疲惫的神色,叶兰陵心中泛起一阵刺痛,虽然每日他都有卧床休憩,但是清晨却不知何时离开。每当他的离开带来无尽寒意之时,自己就再也无法入眠,“抱歉。”

    “为何?”邕皱眉。

    叶兰陵垂下眼帘,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的神情黯淡,他缓了缓情绪,而后仰起头,弯起嘴角,淡淡一笑,“明日和我一起过百朝节吧。”

    “好。”邕伸手,抚上叶兰陵微微蹙起的眉头,“你不必担心,突厥已被暂时击退,南涝北旱我已在盘算你的策略,相信在不久以后,定能实现南北贯通。”

    叶兰陵望着邕坚定的双目竟然有些不能移动,就如是看着,仿佛多年以来自己一直在寻找的,一个能让自己身心满当的东西。

    “不过为了缓解这次的灾情,看来只有按照前例,免去各项杂税,拨款扶助了。”

    听着邕话中的些许无奈,叶兰陵忽然想起什么,他拉拉邕的衣袖,两人坐下石桌边,“不知为何,听到你说赈灾开库,我忽然想起中饱私囊。不知你对各地官员分发粮食和钱财有无严加把手,据说有些官僚会私吞钱财,最后到老百姓手中的往往只是一碗粥。”

    邕抿着薄唇,盯着明显只是脱口而出、未经深思熟虑却句句到点的叶兰陵,皱眉。

    “啊!抱歉,我不是在怀疑你的官员,而且这席话由我所说并不妥当。但各朝各代总是会有一些……”待叶兰陵反应过自己话中意思时,顿时消了声。各朝各代……这个词语好像自己经历过每个朝代,通晓任何历史一样,为何自己会张口而出这种语气,就像……就像一切自己都了如指掌。

    看着忽然缄默不语的叶兰陵,邕慢慢抚上他落下脸庞的一缕长发。他失忆了,但是那颗属于他的“星”还是潜移默化地存在着,就算他什么都不记得了,那颗永远纯洁善良的心还是在他体内,无论他变成何模样,都不曾改变。只是那颗被击碎的心,不知在忆起从前的种种之后,能不能再度完整无缺。“不要担心,我已有防范。”

    “呵呵。”听到邕的话,叶兰陵回过神来,他收起刚才小小的异常,想到明日可以出宫还有百朝节,他不禁露出笑容,“周国的国花是何花呢?”

    “恩……”邕望着亭外一片春光烂漫,脑中响起白泽的一句暗音:我要回幻巅嶂一趟,明日最好别带他出宫,会有危险。

    邕侧过身,看着叶兰陵的期待欣喜,温柔答道,“兰花。”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三章【剪不断】

    清明时分早朝刚过,邕便携叶兰陵准备出宫,路上正遇宇文宪、伊伏罗及沈宁,在叶兰陵的请求之下,五人一行同出周国皇宫。

    572年的北周定都于长安,相比繁华热闹的洛阳有过之而无不及。巧逢百朝节各家各户、屋前房内置满艳丽缤纷、多彩夺目的花簇,空中划过阵阵清新淡雅的花香。每个百姓手中都捧着自己喜欢的花朵,有的插于发间,有的配戴于服饰。大家伴着地上飘落的花瓣翩翩起舞,孩童们摇着长柳花絮,一蹦一跳唱着歌谣:长安城内长安街,长安街上长安家,长安家有水酒茶,盏盏溢香好安家。

    叶兰陵依着木栏,望着楼下那群太平盛世中可爱的孩子,听着他们口中的童谣,露出微笑。

    “叶哥哥,别看了,快来尝尝这个,好好吃哦。”沈宁抓起盘中一个绿色米团,递到出神的叶兰陵面前。

    叶兰陵回过头,看着沈宁大大的笑容,接过手中的糯米团,“谢谢。”

    “啊?”听到叶兰陵客气的致谢,想到他失忆的现状,沈宁不禁咧嘴跺脚,哀号起来,“啊~~为何叶哥哥会忘记宁儿,叶哥哥竟然还和宁儿说‘谢谢’,为何会如此啊!!”

    “啪!”宇文宪一扇子拍打在沈宁头上,目光撇过一只被捏碎的杯子以及那个阴沉的人,“你就闭嘴吧,他谁都不记得,你又何必纠结于此?”

    叶兰陵望着嘟囔的沈宁,那张俊美的脸上透着还未成熟的稚气,就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他笑笑,拿起手中柔软的米团,轻轻咬了一口,而后说道,“很好吃,宁儿。”

    “是很好……”沈宁一愣,回味着刚才叶兰陵的唤名,看着那和以前一样的神情,他有些激动,有些不知所措。沈宁慢慢握住那依旧纤细白皙的手,柔下脸容。一年啊,多么漫长的时间和等待,等待着的不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吗?他的一言一行,一眸一笑,都是那么的侵入身心。就算他不再记得从前,就算他不再记得我,只要我还记得就好,只要我还记得自己牵肠挂肚的这个人就好。

    叶兰陵微笑地看着忽然默不作声的沈宁,丝毫没有发觉身边越来越阴沉的人,直到自己被用力拉过,被抱在怀中,强行掰抬起的脸对上那散发怒意的双目,这才知道他生气了。可是……他为何生气?

    邕低着头,紧抿的薄唇显示出此刻的不悦。他瞥了眼同样愤怒的沈宁,而后在叶兰陵惊讶的目光下抬手,轻柔地抚去嘴角残留着的一点白米屑。

    “你!放开他!”沈宁终于怒不可遏,“嚯”的站起身,想伸手抢过那个人,却被对方躲去。

    “沈宁!”宇文宪见情况不妙,一把抓住正要拳脚相向的沈宁,“休得无礼!”

    沈宁回过头,瞪圆的双眼因为愤怒不堪而鲜红嗜血。他敛起双目,咬牙切齿道,“我无礼?呵呵……是我无礼?那你们呢!你为何不说你们对他是如何无礼?你为何不提你们是如何逼他堕入悬崖,走投无路的!”

    “咚!”一个闷声响起,叶兰陵还未反应过来,只见直瞬间出现在邕和沈宁之间,没有躲闪地吃了重重一拳。

    “三弟!你没事吧!”宇文宪看着直嘴角流下的鲜血,刚想上前,却不由止了步。因为他发现在这盘麻乱复杂的线团中,他没有解开理顺的功力。而且,他和伊伏罗一致认为在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之前,置身事外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邕阴沉下脸,盯着竟敢阻挡自己的直冷冷说道,“走开。”

    听到邕的命令,直抬起头,紧皱的眉头透着为难犹豫,“主子……”

    “你……”身后的沈宁忽然摆脱直的相护,一举跃到两人中间,对着面前的邕恶恶说道,“我不需要保护!我不会怕你们任何一个人!你们这些……唔……”话还未说完,喉咙便被死死掐住。

    “主子!”看着邕的瞬间出手,还未置于死地的手下留情,直“扑通”一声,跪拜下地。

    邕没有出言也没有放手,他阴冷地盯着同样没有求饶没有挣扎反而狠狠瞪着自己的沈宁,那双充满愤怒的双目,让他不禁加重了力道,他想这个人立刻死于足下。

    “不要!”眼看着沈宁将被掐断喉咙,叶兰陵一个踉跄扑上前抓住邕的手臂,“不要杀他,不要杀宁儿。”

    “我早就想他死了,只是一直顾虑到你。既然现在你都不曾记得他,那他就没有活着的必要!”邕阴狠地说道,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不!”叶兰陵忽然回过头,望着邕阴犀的双目,怔怔说道,“你要杀他,请先杀了我。”

    “你……”邕凝视着这似曾相识的神情,听他说着这一模一样的话语,不禁慢慢松开手,扶抱着摇晃不定的叶兰陵。

    “咳咳咳……咳咳!”重新得到呼吸的沈宁瘫坐在地,淤红的脖子上浮现着五个手指印。

    “你没事吧。”直一把抱过面色苍白的人,伸手抚着他的胸口,却见沈宁弯起嘴角,“你……”

    “呵呵……咳咳咳……”沈宁支起身,慢慢站起来,带着些许挑衅地对着邕说道,“呵呵,他终究还是记得我。”

    叶兰陵惊讶地回想着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话,他觉得这个场景曾经似乎发生过,同样的心境同样的人,他是何人?是我的什么人?能让自己说出这句话,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那邕呢……邕在从前是我的什么人?叶兰陵垂下眼帘,从来……从来都没有如此想知晓以前的种种,感觉自己已经和所有人脱离了关节,不喜欢……不喜欢这种空白,就像一无所有。

    这时,“呦~”一个身穿锦缎手拿纸扇的男子突然出现,他环望一下气氛并不愉快的四座,而后抬手行礼,笑着说道,“在下长安府金总管,我家公子有请各位到楼上厢房一叙。”

    宇文宪看着这个适时冒出打破僵局的小人物,在一丝感激过后想着此次出宫并未通告任何官员,更别说民间百姓。莫非此人是……

    “滚!”原本就在暴走边缘的邕,强忍着心中一触即发的怒气,低沉出声。

    “额!”金总管并未料到这群陌生面孔会给自己如此一个下马威,要知道在诺大的长安城内谁都要对长安府的人低下三分,笑脸相迎,还从未见过有人敢不留情面怒言嗔斥。若不是公子看中了那个人,我老金早就喊人棍棒斥候!

    金总管沉了沉气,接着谄笑道,“各位看来是从外地而来,不知长安府为何处。没关系,稍后各位可以到府上一看便知。”

    看着这个并不打算离开、不知死活的东西,宇文宪挡住想出手的直,“哗——”的一声打开手中的白纸墨扇,带上那惯用的假笑,装着好奇地问道,“不知贵府上为何人?”

    “呦~这位公子面善可亲啊。”金总管见有人答话,便随意起来,他站直身,向宇文宪走近一步,对着身边面露疑惑的伊伏罗笑着说道,“长安府便是宰相府,我家公子既是宰相之子。”

    “哦~原来是宰相府上。”宇文宪望了望脸色阴沉的邕,幸灾乐祸地想着日后宰相的官途坎坷,他回过身说道,“那他日一定登门拜访。”

    “他日?”金总管有些意外地得到这个拒绝的答复,在惊讶片刻之后,微敛双目却笑意不减,“请恕我刚才说的不清楚,我再重复一遍,我家公子是当今宰相长子……”

    宇文宪挥了挥衣袖,打断这个罗嗦的人,出言打发道,“我们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你!”得到这个直接拒绝,金总管终于按耐不住,换上凶狠表情,恶恶说道,“看来各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那就休怪老金我手下无情!”

    “啪!”金总管使劲将纸扇敲上桌子,顷刻整个长安家酒楼的人都齐齐站起身,手拿刺刀,面露凶恶地准备随时听命。

    “如何?”金总管看了看被自己人包围起的酒楼,仰起头,一副恃强凌弱的奴才神情,“这下各位是自行上楼还是要老金我请各位前去?”

    “这个……”宇文宪毫无变色地环看四周,虽然对方人数众多,但对付起来还是绰绰有余,不过要先把兰陵和沈宁带走才行。宇文宪看着不怀好意的小人,依旧惯笑道,“不知你家公子为何相请?”

    金总管见宇文宪似乎有所妥协,愈加神气道,“我家公子只是想见你们中的一个人,其他人若有事也可不必前往。”

    “哦?一个人?”宇文宪些许好奇地看了看身边的这些人,新奇问道,“谁?”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四章【遇袭】

    “一个人?谁?”

    金总管眯起眼角,一脸猥琐地环望着每个人,最后目光停留在邕怀中的叶兰陵,谄媚笑道,“就是那位青衣公子。”

    得到对方的直视,叶兰陵不由微微蹙眉,他慢慢仰起头,不安地看着邕就快迸发出来的嗜意,忙出言道,“我们回去吧。”

    听到叶兰陵打算离开,金总管上前一步,不容商量说道,“公子今日必须跟金某走一趟。”

    “我说这位老兄啊,”宇文宪伸出折扇,挡在金总管身前,假装嬉笑道,“你看看其他人如何?”

    “不行,这是我家公子的命令。”金总管死死盯着叶兰陵,生怕一个不小心人就给飞了,那自己可就有苦头吃了。

    “你家公子好大官威啊。”宇文宪笑着,看了看已经缓过气的沈宁,目光撇向正伺机待发的直,摇摇头。看来大家心里都各自憋着一股气,正愁没有地方发,这下可好,碰到这厮。

    “还有这位公子……”金管家突然侧身,对着正在拨龙眼的伊伏罗赖笑道,“也请务必跟金某回去。”说着便伸出手想抓住一脸莫名其妙的伊伏罗。

    “啪!”还未等那只脏手触及到衣袖,宇文宪猛地一掌打开这个无耻之徒,揽过伊伏罗的肩膀,抱在怀中。阴下的双目看上去就像地狱的修罗,“你想死吗?”

    金总管被瞬间变脸的宇文宪吓住,一时间竟然不能言语。

    “宪。”伊伏罗仰起头,赤色双眸倒映着宇文宪阴狠的脸,“我可以躲开,我不会让别人碰我。”

    宇文宪没有说话,盯着金总管的眼神已经变得嗜血。

    叶兰陵看看毫无退让的双方,感觉到邕负于背后的手“咯吱”作响,他些许着急地推阻着身前的胸膛,小声说道,“我们走吧,不要杀人,他们都是你的民。如果……如果是因为我,那我和他走一趟便是,千万不要违背你的责任,你是这个国家的皇帝啊。”

    听闻这席话,环抱着叶兰陵的手愈加用力,邕敛起双目,望着四周举刀群起犹如歹徒的乌合之众,阴冷说道,“害群之马,人人得而诛之。”语毕,一掌打在桌面上,瞬间木桌裂开两半,飞散各边。

    “啊!”金总管没有料到对方会以武力相抗,忙大声哆嗦道,“快……快保护我,别让那个人跑了!”

    “是!”长安楼内埋伏的杀手得到命令,立刻上前涌来,将目标团团围住。

    “主子,先走!”直抽出腰间锋剑,挡在邕和叶兰陵身前,“我一人足矣。”

    “哈哈哈!”金总管从先前的惊愣中恢复过来,听到直的话大笑张狂,“别小看我的七七四十九星,只要是我家公子想要的,还真就没有失手过。”

    “是吗?看来今日我也要大开杀戒了。”宇文宪收起纸扇,在手中敲了一敲,扇沿口处多了几道暗器,“伏罗,你先走,保护好大哥兰陵他们。”

    “宪。”听到宇文宪的话,伊伏罗撇了撇嘴,倔强说道,“大哥不需要我的保护,我不走,我要和你并肩作战。”

    “听话,伏罗,快走吧。”宇文宪试图说服地抚上伊伏罗的脸,虽然他知道只要?br/>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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