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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5

    我想起沈昕说过的话:洗脑针是什么?不是说根据去年新立的法条“洗脑”操作不合法吗?

    白老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反穿越联合执法局有最终解释权。

    我都被他这话给流氓愣了: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们办事,还跟我爸一样,老子一个人说了算?

    白老板道:还是不一样的,机关单位嘛,特事特办要不止一个人签字。

    我懒得跟他多说了,直接挥挥球:带我去见他,不然我就带你去穿越。

    白老板道:他如今在光轮号上,你需要跟我回到船上去才能见到他。

    这下轮到我给他翻个大白眼儿了。我说:你们带着五条枪,咋咋唬唬地来寻我,本来不就是想要带我回那船上去?这不挺好,你们求仁得仁,我自舍身取义。

    这下站在白老板身后的几个哥们儿闹不住了,纷纷发出怪笑。其中有一个,咳嗽了两嗓子,嘀咕道:“舍身取义”不是这么用的……

    我不跟他们争口舌,两手拢着定位器,道:再废话我鼓掌了!

    白老板没奈何,与我让出条道,说:是你自己要的!那就走吧。

    这个时候我已经豁出去了。反正前路渺茫,我也不知道现在回船上到底能不能帮到“曹钰”,更不清楚张文笙爬山爬到哪处了。既然一切都过分渺茫,我心里想,到底要让自己恣意舒展,纵然事情失败,被他们抓起来打洗脑针,此刻心里也须抹得平。

    故我一点面子都不给白老板,兀自两边手掌夹着那个时空定位器,左推右推如打太极。我说:

    有这么跟少帅讲话的吗?懂礼貌吗?贞贞,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到我爸爸府中侍候过我,当时怎么做的,现在都忘却了?跟我说话,要记得说“请”。

    美丽的晨光之中,宁静的洞庭湖畔,白老板就在我的跟前,面色铁青,似乎不解风情。他一只手脱开了枪,摆出个客气手势,捏着嗓子,压着气势,道:少帅,您请移步……

    我自搂着我的宝贝救命球,冲他点点头,道:你不用觉得委屈,反正欺负完了你,我还是要回家当少帅的。你想见我,当面打我,怎么都不容易。你们这些人,我是知道的,是不可以出手打古人的。

    第90章 隔窗看传奇发生

    三十九、

    我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重新见到“曹钰”:他坐着,我站着,彼此都是一身沐水,非常狼狈。

    我们面对面地,在一个洁白无瑕的大厅里重逢。还有一群人把我俩围着,荷枪实弹,只要我稍不留神,他们就会设法一枪打在我的手上,逼我放开定位器。

    这个大厅宛如环形的露台,一侧有巨大的玻璃窗,在我猜想,是刚好与悬崖齐高,因为透过它刚好能够看得到悬崖上的情景,而且似乎,离得很近。

    悬崖上,京娘的双手仍是背剪着,有人试着帮她解开手铐,但是做不到。这毕竟是神仙弄的东西,他们摇着头,把她一个人撇在一边。

    几个老妪唱着歌,带着年轻的女孩子们,手里端着竹篮,向着江面,撒下用南烛叶子浸泡过染成乌黑的糯米饭。

    在我所在的地方,甚至能听到她们的声音。我不知这是怎样做到的,亦有可能这窗不是窗子,是神仙的照世镜。

    我听见她们唱着歌,唱“驻足采来最费工,南烛育珠颗颗红,神仙往去无影踪,老色染米作青铜……”这是楚地人的风俗,祭祀要用青叶裹着乌饭团,仍到水里去祭水神。

    她们唱得扔得好欢喜,仿佛旁边都没有多出来一个穿红鞋的少女。

    这些事分明跟我无关,我听见那支歌,是那么快乐,小小的京娘蜷缩在石崖上,伏地她的头颅求垦,模样就像一头将死的羊。我眼睛忽然有点痛,我有一瞬间的短暂失神。

    就在同一瞬间,白老板向我靠近了两步,他移动很快速,只是身材太魁梧,我还是发现了。

    我赶紧攥紧了正在发光的定位器。我说你干啥捏?怕我累了想帮我拿会儿?

    白老板没吱声,但也没退回去。

    我说:你们凌老板呢?怎么不出来见见?

    有人插嘴道:凌局长骨折了,在医疗舱里呢。

    我还有点惊讶,立马看向始作俑者,就是被他们缚胸束手、用铁箍子固定在一把椅子上的“曹钰”。我不敢松开任何一只手,就用自己的下巴指指“曹钰”:他撞的啊?

    方才那人又道:也可能是你太重,骑他身上一屁股给压的。

    我有点自讨没趣,也不太明白他们直接领我来这里隔窗看祭祀,心里头转的是个什么意思。我看看“曹钰”,想给他点提示,他被抓到时可能挨了重拳,现在看是脸都肿了,反应也有点迟钝。

    一时间,我在考虑,要不要扑向他直接拉他一起穿越就好了,若不是白老板离得太近,胜算还能再大。

    我在思量时,听见有人喊了一声:看!在那儿!张文笙!

    我猛地扭头望去,真的看见他,原来没有我想象得那么快的,他还在石壁中段,一刻不停地攀爬。

    他隐蔽得是很好的,悬崖上的人暂时看不到他。只是要隐蔽着行动,自然影响了他攀岩的速度。我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挪移着,在漆黑的岩石上,只是极渺小的一个活动的白点,随时一块落石、一只飞鸟,都可能突然干扰到他,要了他的命。

    在我的身周,现下有近五十个人丁。但凡他们当中能有一两个具备张文笙的胆色,我现在都早已被他们按倒擒拿归案,与“曹钰”并个排遭人绑在钢椅上了。

    遗憾得很,他们只会躲在窗后,看张文笙的热闹,彼此窃窃私语,嘲笑他是个不自量力的蠢人,在做费力不讨好的错事。

    我心里想:你们都算什么东西?笙哥至少在做事……

    差不多正是此时,被绑在椅子上的“曹钰”也开始做事——他突然开始非常剧烈地喘起气来。

    我想“曹钰”八成是做戏。我见识过他,这人诡诈多端,随时不择手段。

    只是,他这会儿喘得太逼真,连我都不禁有点心里发毛了。更不消说不了解他的那些人,都连忙冲上去救治他。

    这些人不靠近还好,靠到这样近的时候,他老曹甚至抖手抖脚,发作起浑身筋挛。他的白眼翻得特别够劲儿,从我的角度看,瞳仁已看不到一丁点的黑星儿。

    我是暗自咂舌,怀有满心赞叹。

    白老板扑向“曹钰”,不知在椅子上拍了什么地方,先将压着他心口的一道大铁箍子给解开了。说时迟那时快,这老曹哪怕只一个脑袋能动,他都要做套把戏以飨观众。果然,他一够脑袋,就近一口咬住了白老板想按他人中的,那只手。

    纵是人咬人,他一口就咬把白老板的手掌出了血。

    若不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想,有可能,他会把这手上整整咬下一块肉……

    就在“曹钰”咬伤白老板的一刹那,我们脚下的地,我们眼前的窗,同时地、快速地、不停歇地剧震起来。

    光轮号,这一艘能飞的船,它好像不安于蛰伏在垒叠着尸骨的湖底深渊里。它心腹中的太阳,裹挟着它从天空中落下来,现在又催促它升起。

    张文笙说过,将我们冲出通道的那一次排水就是为再度飞升做的提前准备,那些大叶片要转起来,这艘船要浮起来,轮机舱内不能灌满湖水。

    没有太多预兆地……在洞庭湖底的船开始上浮,起飞这就开始了。

    这都是追随着时空矩阵的程序安排。那个“太阳”,它仿佛是活的一样……一切浮沉起落,皆随自己因果。

    第91章 英雄美人自古流云

    四十、

    光轮号从湖水中升起来,赵京娘从悬崖上跳下去,这两件事情是一道发生的。

    作为从千百年流传的戏文里早已知悉这女子命运的一个票友——我到她跳下去的瞬间才明白,无论这出戏有多精彩,我往台上扔过多少真心,自己也不过只是个无关剧情的看戏人。

    光轮号飞升的时候,我就在它的腹内,在某一层甲板上,面对着那扇巨大的、抖动着的弦窗。

    我是切身感知到那种地崩山摇的震动,但因我不知悉的原因,自己的双脚暂时仍是稳扎在地。

    所有人都开始移动,呼喊着要“各就各位——”,没人真的趁乱来控制我和“曹钰”,大概觉得要控制住我只是时间问题,他们可以随时转过头来在意。他们纷纷奔向有限的钢椅,坐下来,开启铁箍把自己绑牢,以免在后续的地震里遭遇不测。

    他们的对面,窗子抖动着,出现许多波纹,而后,映照出的风景,从一个变成了四片……

    我心里想着,这到底不是玻璃窗,这一定还是照世镜吧?

    现在,透过这照世镜一般的舷窗,同时能够看得到悬崖上小祥村民、石壁上的张文笙、还有单一一片,照见缓缓立起身来的京娘。

    这照世的舷窗剩下的最后一个碎片,乃是映照着被巨大的漩涡席卷、陆续分开的湖水。我终于看见了深水里那些传言中的殉祭人的尸骨,他们被水浪裹挟着,有些细长的臂骨和手骨,被水草缠绕,没有立刻粉碎。

    它们在水中招摇,摆出邀请和抱拥的姿势,张文笙曾经从他们的怀抱里,把我拽出来,拉扯回人间。

    几秒钟后,漩涡扩散,它们即瞬间粉碎。在漫漫的百千年里积蓄埋藏的、这些行旅的外乡人的故事也因着光轮号旋动的巨大叶片带起的漩涡,一道粉碎在洞庭湖的深处了。

    这些白骨留在我眼睛里最后一霎那的姿态就是邀请,邀请那悬崖上施舍乌饭团的人们,抛下更多的贡物,譬如鲜活的生命。

    而京娘留在我眼目中的最后一霎则是一跃而下的动作,那时她还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她被一个相当沉重的东西反剪捆束着手臂,甚至不可能为了她欢喜的男人,与族人扭打。她奔向崖边的时候,我就猜她会跳下去……许多戏文里的她都跳了湖。

    也许这是很难扭转的,我却不甘心看到,顿时尖叫起来:笙哥!救她啊——!

    然后我想起来,张文笙根本听不见我这么一声,我们隔着很远,如今我已身在神仙世界、光轮号中。

    这时所有人都看到,那漆黑的岩石间,原本颤颤巍巍移动的那枚小白点,也在诸位无胆的天人凝视下,纵身一跃。

    我是万没想到他会干这种事,我站在船舱内,也看不到他们离这艘正在抬升的船到底孰近孰远。我们所有台下看戏的人,都能确认,张文笙挂在石壁上,先是把手伸进衣服,启动了时空定位器,然后他松开双手,脚蹬岩石,尽力跃向正在坠落的赵京娘。

    这件事应当如斯了结:他在空中抓住赵京娘,同时光芒大振,他俩一道穿越而去,消失无踪。

    他们会一起活下来,只是暂时不晓得身在何时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