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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3

    这个我很喜欢。他说。

    拜礼物送得到位之故,他的态度柔和了很多。他坐在椅子上,把怀表攥在手里,打开又合上,打开又合上……

    我听见他喊我的名字:曹士越……

    太难得了,总算不是夹枪带棒地称呼我一声“少帅”了。我赶紧应声:哎,笙哥。

    没想到,他接下去就说道:你跟我说实话——你爸爸有没有去查过,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我愣了一下。

    主要我也没有想过,我爸爸到底是不是真的信任张文笙。我不是张文笙,我是我爸的亲生儿子,他不必怀疑我,我也不必疑心他。即使他一直误会我在白老板的事情上有所隐瞒,这个事我跟他说不清楚,我也不用担心他会因此翻脸,叫人把我拖出去砍头或者枪毙。

    即使他能让张文笙替他给要人密友写回信,他也随时有可能变了主意,把姓张的直接枪毙。

    我想张文笙可能一直在担心这事,所以出言安慰道:你是穿越来的活神仙,我爸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把你怎么样。那个时空定位器你不是一直拿着的吗?

    张文笙沉吟了几秒钟,把信纸一推,望住我道:曹士越,你有时候混蛋,有时候又很像模像样。你好起来的时候,有时候挺像一个人……一个很厉害、又很有本事的人。

    我点点头:我像我爸很正常,我是他亲生的儿砸。

    张文笙轻轻摇头道:我说的人不是你爸爸,是我的老师。他是教会我穿越的人,我为了……没他我不会到这里来,也不会认识你。

    他低下头,我以为他又不想说话了,谁知他低头竟是看着那件到了立夏已不能上身的大衣。他指着大衣礼盒对我说:我老师也给我送过衣服、送过饭。也不光是给我送……他对所有的学生都是很好的,为人师表嘛。而且他没有家人,我也没有家人,所以我觉得他就像我父亲一样。

    我说:你已经很厉害,你老师是不是更厉害?

    张文笙道:能救我一命的人,你说厉害不厉害?

    话到这里,他就打住了,果然又停下来不再吭声。我其实很想知道他的老师是谁,是什么样的人,可我怕惹毛了他,再有所求时他又不肯回话,只得学着知情识趣,忍了不问。

    差不多就在此时,大约是老天爷都不想累这个活神仙一直一直写信,营外忽然喧哗骤起,我们都听到了枪炮声。

    第17章 晚饭前军中生变,无声里难辨敌踪

    十七、

    炮声第一响我还以为是听错了,或是山民开矿放的山炮。

    接着劈里啪啦一阵凌乱的枪声,我才知晓,刚才听到的一定是真的炮声。

    事后听说,那一炮从山腰子上打下来的,刚好落在营门口竖的大旗位置,炸断了一个巡逻卫兵的腿,旗杆底座炸坏了一半。我爸的旗子摇摇欲坠,居然还没有倒,只是旗杆上面,糊的都是人血。

    事发时我没有出去看。张文笙不许我出去。他听见枪炮响,立刻从案后站起来,打开枪套拿出一支六响的左轮手枪,握在手中。

    然后他一转脸,声色俱厉,冲我吼道:你哪儿都别去!等我招呼。

    我虽不知事情如何,也是赶紧拉开了枪套摸枪在手,问他:会是什么事?

    张文笙示意我不要做声,他走到营帐边凝神静听了几秒钟,又走出去看了一圈,方才急步退回来,同我说道:有事情了。

    我撵上去,也学他贴营帐站着,此时听不到什么枪炮动静了,偶有凌乱的脚步声。此刻,偌大的军营还算寂静,但有东北角上看守辎重营的狗儿惊魂未定,还在狂吠。

    没有交火之声,我觉得事情应该不严重。即便夜里有人来袭营,也不会有什么大的震动。此次剿匪,我爸爸的精锐步队、炮队和马队虽然开出去了,还有一半的洋枪步队没有动,绝大多数辎重和工程队,也都还留在此地。现在营里是有点空,算来防守肯定是够的,我爸的余威亦充足。

    何况我手里有枪,我旁边这个张文笙又神通广大,我为什么要怕?

    一想清楚,我的底气就足了,出声也稳了。我扭头与张文笙说道:你不要怕,出什么事还有我!

    其实吧,我心里清楚,真出什么事儿呢,还得靠他。但我是大帅曹钰的儿子,输人不输阵,这一小口气嘛,我还是要继续争。

    通常我说这种大话,张文笙都是一定会露出那种颇不屑的样子来,可能还要酸我两句。今次怪得很,他完全没有。

    正纳闷他怎么转了性不开口嘲我了呀,我把自个儿的眼皮子一掀,就又看到了方才我刚进账营帐时,张文笙的那种表情。

    乍喜乍悲的表情,他的眼睛比平时还要亮,亮得好像里面就有通电,也燃着火。他那个热烈的样子,似是整个人随时都有可能燃烧起来。

    好——我听见他一字一字,是慢慢地应我——这次我会跟你一起,搞定这件事情。他说。

    怎么讲呢?这整个情形是很吓人的。

    张文笙在对付我这件事情上面吧,向来是无耻下流轻松恣意。他是穿越过来的,他是来世的神仙,想干什么,都能做得到,而且自鸣得意。

    然后这一刻突然起了变化了,他正极为肃穆地应承我,要跟我一起办一桩事。讲真的,我本来不怕,这一下变得很怕啊!

    确乎事情发生得太快,只在分秒,来不及容我怕上许久,也不给我机会想得够久。

    我正刚巧被张文笙骇住,营门外严阵以待的卫兵就冲进来禀报事情。

    两个人,很慌乱,说话不利索。他俩也不光是讲了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禀报张文笙,说门口有山民放炮,没什么事。又专事说道,刚刚营门口放进来了一匹马、一个人。是来给张处长送东西的。

    我立马就叫起来:是沈蔚仁吧,来送鸡汤!

    张文笙脸色一变,手都直接捺上了我的脑门。他猛一推我道:少帅,你快躲起来!

    第18章 大人物的身边总是有吼多穿越者

    十八、

    这个时候,我当然还没有看到沈蔚仁。眼前只是进来了两个年轻卫兵,他们是本地口音,平素没有跟我说过多少话,在我这里充其量也就是有点眼熟的人而已。

    就这样,没来由,张文笙面色陡变,推了我一把。他的手都直接按在我脸上了,我刚要嚷,忽然看见他飞起一脚踹翻一个卫兵,从他手里拽过一条曼利夏步枪,反手一枪托砸在这人头上。

    整串动作来得太快,我光用脑子都还想不过来。就我这眼睛和脑子都跟不上张文笙动作的同时,他已经横过枪托,把另一个卫兵也打晕了。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可他也不多解释,走过来双手抄着我的腋下,直接把我人都挟起来往桌案方向走。

    我急得直蹬腿,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说:少帅,你还不明白吗?你爸爸的身边根本不止我一个穿越者!他们都是冲着你来的!

    要消化这句话,对我来说是很困难的。

    ——森么叫冲着我来的?

    首先,虽然我天天抄经,但我毕竟不是唐僧本僧,这吃我的肉也不能长生不老啊。

    其次,穿越者,按照我的理解,那就跟张副官一样,乃是通晓过去未来的仙人。仙人还不要什么有什么,冲着我来究竟有何用处?

    我还糊里糊涂,张文笙已把我挪到办公的桌案前,直接就把我整个人,塞到那个并不宽敞的桌肚里面。

    他的动作着急又粗暴,我的脑袋都在桌边上连磕了好几下。把我塞进去以后,他拖出装大衣的礼盒,从里面掏出那件崭新的大衣抖开,把我蒙了个严严实实。

    我的眼前顿时一黑。

    还有个感觉,就是真他妈热。

    嗯,所以,今天立夏,我干嘛偏要给他送件麦呢大衣?

    张文笙安排好我就立刻转回去把两个昏迷的士兵也藏起来。

    他干这个事动静不大,在我感觉这账中像是沉寂了很长时间,只听得见沉重东西在地面上拖行的响动,其余什么事都没发生。我有些不耐烦,刚想从大衣里爬出来,就听到一连串细碎的脚步,说不好是只有一个沈蔚仁,还是一群沈蔚仁。

    脚步停了,我听见沈蔚仁招呼了一声:张先生!

    真闹不懂,沈蔚仁来了我有什么好躲的。可我刚要往外爬,张文笙已经走到桌案后坐下,两脚直接把大衣的边角死死踩住了,不给我动。

    然后我听见张文笙的声音,开门见山,很敞亮地说道:沈秘书,方才营门前头开大炮,枪来枪往好一阵,你打那儿路过来,这一锅鸡汤都没撒,厉害啊。

    沈蔚仁应道:没有你厉害。咱俩同是穿越来的,就你连履历都懒得编一个,居然也能蒙混过关,取信于大帅,加官进职改写历史。张先生,还是你比较厉害。

    别的依旧不清不楚,这句我算恍然大悟。

    张文笙刚刚说的,他不是我爸爸身边唯一的穿越者。

    敢情天天陪我抄经、供我驱策的沈秘书沈蔚仁,他也是个从天而降的穿越者。

    十九、

    沈蔚仁居然是个穿越者,这件事对我来说,真是感觉不太舒服。

    难道我每天半夜其实是,总把一个在我身边呆了好几年任我驱策的活神仙给硬踹起来,再遣他去给另一个刚来我身边报到没两天的活神仙送夜宵?

    不知道他俩到底哪个道行高,反正我就觉得吧,几年了我愣是没感觉到沈秘书除了抄经工整,另有啥不一般之处。难不成是我肉眼凡胎,仙缘浅薄,留意不到?

    本来我还存一丝“可能我没听明白”的侥幸,接下来沈蔚仁又是一句,把这个局面铁板钉钉。

    沈蔚仁说:特地穿越到这个时代,有谁不是为了走个捷径出人头地?我承认——我是!姓张的,你敢说你不是?如果你不是,为什么你选定去攻略的目标人物,也是督军曹钰这个没用的宝贝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