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章 兰香幽酥
陈世杰看到君君和苏桦回来,本来已经不生气了。君君自是不知外公为何事大动肝火,一问之下,没想到陈世杰却又甭起脸来,转身又要去骂那店掌柜,吓得那店掌柜整个人直哆嗦,君君见那店掌柜可怜巴巴的样子,连忙拉住外公,不让他再去责骂那掌柜,苏桦一使眼色,那店掌柜立即会意,感恩戴德的一路跑到后堂,再也不出来了。苏桦、君君心里都很奇怪,为何陈世杰要去为难一个店里的掌柜,一问陈世杰,却见他脸甭得红红的,却始终不说为何事生气,苏桦奇怪,抬头一脸疑惑的看着雪儿,却只见雪儿兀自在那里捂着嘴笑个不停,看的苏桦莫名其妙。
待众人回到客栈房中,一问之下,陈世杰支支吾吾的总算是把为何事生气说了出来,原来苏桦走了之后,陈世杰受苏桦所托,照顾雪儿,因为雪儿不会武功,陈世杰又见金陵城里多了这么多的武林各路高手,担心雪儿出什么意外,所以无论进出一直将雪儿带在身边。这天晚饭的时候,陈世杰到客栈大堂里进餐,自也是带着雪儿一起,却客栈里的人议论纷纷,都说朝廷派了大队官兵要围剿玄武湖的乱党,陈世杰心中一惊,暗道,去玄武湖的都是些武林中人,又怎会是乱党,心中隐隐替苏桦和自己的外孙女担心。
客栈中人的这番议论,本就惹得陈世杰心烦意乱,谁知那店掌柜的又是个多事之人,见陈世杰衣着华贵,随行之人又对他恭恭敬敬,还带了个漂亮小姑娘在身边,以为是富贵人家老爷新娶了个小娘子,在上菜的时候,便多嘴说了一句,恭祝大老爷和小娘子白头偕老,陈世杰一听,这不是胡说八道吗,心道这雪儿姑娘和自己外孙女一般大小,我都能做她爷爷了,怎地成了我的小娘子了,心头难免不快,倒也没有搭理那个掌柜,岂料那掌柜的是个没眼色的家伙,待陈世杰吃饱喝足之后,居然跑过来大拍马屁,说是替大老爷准备了一间上好的厢房,正好可以给陈世杰和雪儿今夜洞房花烛,这一下可是彻底把陈世杰惹恼了,劈头盖脸的便是一顿臭骂赏了过去,那掌柜的见陈老爷子发怒,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个大老爷,连声陪罪,陈世杰本就在客栈里闲得发慌,又担心苏桦和君君的安危,正是有气没地儿撒的时候,正好这店掌柜的找上门来,陈世杰越骂越生气,待苏桦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足足的把那店掌柜的骂了整整一个时辰。
本来雪儿听那掌柜胡说八道,也挺生气的,待看到陈世杰把他骂得狗血淋头,那掌柜被陈世杰吓得站在那里唯唯诺诺的样子,雪儿倒也消了气,越看越觉得好笑。
苏桦见陈世杰怒气冲天的样子,原本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这点小事,哑然失笑,隐隐觉得这陈老爷子也挺可爱的。君君却知外公其实是担心她的安危,才会如此暴躁,心里倒也挺感动的。
苏桦和雪儿之前已是坦然相对,如今雪儿见到君君随苏桦一起回来,心里自也不会感到有什么别扭,反而替苏桦高兴;君君也对雪儿颇有好感,何况雪儿本是在她之前认识的苏桦,雪儿见到她与苏桦一同回到扬州之后,并没有和苏桦大吵大闹,更没有责怪过自己,甚至还对自己处处包容,虽说苏桦与自己是真心相爱,但对于雪儿,她始终觉得是有愧疚的,是以君君自然也是把雪儿当做亲姐姐一般对待了。只见两个姑娘此时拉着手,在一边叽叽喳喳的说些女孩儿家的话,便如同亲姐妹一般。
苏桦自是将玄武湖发生的事一字不漏的告诉了陈世杰,只听得陈世杰和雪儿两人啧啧称奇,待听到左青玄果然便是当日尼布事件的主谋之后,陈世杰也是勃然大怒,扬言定要为自己的女儿报仇雪恨不可。
待苏桦将整个事情的经过说完之后,陈世杰哈哈大笑,说道:
“苏公子经过今夜,定是扬名天下了,中原武林各门各派,想必定是对你感恩戴德;那石守信居然是朝廷的大将军,还和你结拜了兄弟,呵呵,苏公子你年纪轻轻,已有如此作为,真是难得啊。”
苏桦谦道:“陈老爷子过奖了,在下只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
“年轻人不骄不躁,实为难得!”陈世杰赞赏道。
却见苏桦沉吟了一下,问道:
“陈老爷子,晚辈有一事想不通,陈老爷子您号称药王,还望陈老爷子能指点一二。”
陈世杰奇道:“苏公子有何疑问,只管问便是,老夫知无不言。”
苏桦问道:“那圣主郭阳,原本在圣门大殿四周埋伏了众多弟子,更有圣门的四位护法隐藏在四周,那四位护法与晚辈交过手,武功也都不弱,却不知为何无声无息的便被左青玄制住了,听那姓左的说,圣门的众弟子和四位护法在他来到圣门之前,便已经中了毒,武功内力尽失,毫无还手之力,再下想来想去,这姓左的应该没有说谎,否则纵然左青玄武功再高,以圣门四位护法的本事,绝不可能毫无动静的便被左青玄给制住了。这天下间,用毒最厉害之人莫过于药王门了,却不知道陈老爷子可知他们所中的是什么毒,居然如此厉害。”
陈世杰一听,也觉得此事太过诡异,要知道,若是在酒菜食物之中下毒,那自然是容易,便是一些二流的用毒之人,也能做到无声无息,可是那些埋伏在圣门四周的弟子,显然不可能是中了酒菜食物中的毒,这么无声无息的便让众多高手中毒的本事,只怕能做到的人,便是他药王门下也不多。陈嘉宝远在汴州,自然不可能跑来金陵下毒,自己更是在这客栈之中没有踏出过半步,至于他随行的弟子中,以小弟子张奇的本事最大,但若是要这般无声无息的毒倒这么多高手,只怕他还做不到。
陈世杰低头沉思了一会,抬起头来看这苏桦,慢慢的说道:
“他们所中的是什么毒,老夫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依苏公子说来,很像我药王门中的一种独门毒药。”
苏桦奇道:“还请陈老前辈告知。”
陈世杰答道:“你可还记得当日在我府上,君儿所中的毒,便也是这般让人武功内力尽失,毫无还手之力?”
苏桦和君君同时惊道:“兰香幽酥?”
陈世杰点了点头,说道:“如果这些人却如苏公子所说,毫无知觉的便中了暗算,当世之中,恐怕除了我药王门的‘兰香幽酥’之外,再也不可能是其它毒药了,除非有人用毒胜过老夫,不过老夫自问当今之世,还没有这样的人。”
只听苏桦问道:“难道是药王门中的弟子暗中下毒?”
陈世杰正色答道:“此事绝不可能。”突然转念一想,却想到了他那不孝弟子王昌,转而自言自语说道:“难道是他?”
苏桦、君君同时说道:“王昌!”
陈世杰点头默认,答道:“这‘兰香幽酥’配制起来并非易事,药王门中除了我和君儿的舅舅,便只有王昌懂得如何配制,除他之外,老夫再也想不出第二个人来了。”
却听苏桦奇道:“可是王昌那狗贼,在商丘城外被我打得半死不活,此刻应该正在那晋王Ū府中调养,只怕就算治好了也是个废人了,又怎可能到金陵来下毒?”
在商丘城外苏桦曾与王昌交过手,当时若不是清虚道长不明真想,贸然出手的话,只怕王昌已经毙命于苏桦的掌下。陈世杰却不知道这件事,只以为下毒之人必是王昌无疑,如今听苏桦说王昌已被打得武功尽失,想来也没有本事千里迢迢从京都赵光义府中跑来金陵作恶吧?陈世杰也是大为奇怪,自言自语道:
“若不是王昌,那又会是谁?难道老夫这些年来很少在江湖走动,江湖中又出了什么用毒的高手不成?可是若真有这样的人,老夫也不应该不知道啊?”
边说却是一脸的疑惑,显然觉得此事太过匪夷所思了。
苏桦心道,如今也算知道他们中的是什么毒了,此前君儿曾经中过这种毒,苏桦自然知道这毒虽然厉害,但是却不至于致命,只需过得一些时日,便能自行清除干净,也不需要什么解药,倒也不用替那些中毒的圣门弟子担忧了。这下毒之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王昌,按理说自己将王昌打得筋脉尽断,王昌是不可能再做恶了,只不过赵光义权势极大,说不定能找来什么能人异士,治好了这厮也说不定,如今胡乱猜测也是无用。圣门的四位护法如今虽然下落不明,但至少没有发现他们的尸体,或许还活在人间,只有待日后寻得他四人,其中的种种疑惑,自可迎刃而解了。
想到此处,苏桦便也不再追问,陈世杰却是想不通其中的道理,总以为江湖中又出了个用毒的高手,兀自在哪里自己思考,苏桦、君君知道陈老爷子脾气倔强,多说也是无益,只得随他想去了。
朝廷派兵围剿武林中人,苏桦隐隐觉得此事绝不只是剿灭乱党如此简单,其中必然有什么原因,虽然此刻自己不知道,但想到在玄武湖附近与石守信的约定,心道,待得明日见到石大哥,或许可以解开他心中的疑问。见天色已晚,众人各自回房休息,苏桦躺在床上,想着玄武湖发生的种种事,一直到了三更,才渐渐的睡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