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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妇第11部分阅读

    越过二人,一步步往霜姨娘走去。

    尽管低垂着头,但霜姨娘就是真真切切地感知到了那如有实质的定格在自己身上的冰冷视线。

    她强忍内心的恐惧,脊背僵硬地保持着谦卑而恭顺的姿势,心里却打定主意,若莫熙宁像对待青姨娘那般处决她,哪怕拼个鱼死网破,她也绝不会束手就擒。

    一双黑中泛着幽光的青面缎靴停在了脚前,霜姨娘轻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微垂眼睑,“不知大爷有何吩咐?”

    “你对爷今日的处置是否满意?”

    “奴婢不敢。”霜姨娘声音平稳,语气不卑不亢。

    莫熙宁一声嗤笑,“你在对着大奶奶时,可不是这般说辞?”

    “奴婢不明白,奴婢对着大奶奶时是何种说辞?”

    “巧言令色!掌嘴!”莫熙宁面色忽地一寒,对左右喝道。

    立有两个想要表现的丫头跑上前来,一人押着霜姨娘一边肩膀,意欲将其按压在地上。

    “奴婢不服!”霜姨娘激烈挣扎,睁大双眼,瞪着莫熙宁,“请大爷说个明白,奴婢如何‘巧言令色’了?”

    “你是我的侍妾,我让你生,你才能生;我让你死,你就得死;我断定你‘巧言令色’,你便是巧言令色。我是否说个明白,又何须向你交代?”

    霜姨娘冷笑,“如此,奴婢的生死便是爷您一句话的事儿了?”

    莫熙宁只是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那么不知白姨娘与她肚中孩子的生死,又由谁说了算?”

    莫熙宁双目微缩,抿唇盯着她一瞬,“自是由不得你!”

    “呵呵!”霜姨娘装似癫狂地仰天大笑,不知是笑自己,还是他人。

    她没有错过莫熙宁面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那一瞬间,他先是惊愕,继而紧张、担忧、害怕,而后才将所有的情绪都隐了下去,让人摸不清底细。她全看在眼里,看地一清二楚!就像她知道他原是打算像处决青姨娘那般随意寻个由头就要了她的命!

    “奴婢命虽卑贱,但不巧,恰恰掌握了那两人的命!”霜姨娘终究被那两个奴婢按到在地,然而身上凌厉的气势更甚。

    “原本白姨娘够谨慎,再三推阻,最终却还是中了我的计,喝下了那杯我亲手递过去的白开水。您若不信自可以问问当时躲在帐幔后面的那个暗卫,奴婢记得他当时应当是一袭灰衫,从他的角度,可将一切看地清清楚楚。当然,您若想让他看清我是何时何地给白姨娘下了药,这个只怕有难度,即便是享誉盛名的莫大夫,也摸不清这毒一二!”

    见莫熙宁紧敏的唇线扯成一条平直,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周身的戾气却愈发浓厚,无处不散发出一种想要杀人的气息,霜姨娘只觉得心头大快。

    “霜姨娘姨娘癔症发作,神志不清,满嘴胡言乱语,带回望雪轩好生看管起来。”莫熙宁对押着霜姨娘的两个丫头吩咐道。

    “呵呵!您将什么都查不出来!拿两条命给奴婢一人陪葬,奴婢这一生也值了!”霜姨娘眉间笑意愈发深厚,双眸脉脉情深地凝视着莫熙宁幽深如墨的双眼,直到被婢女拖着一步步往外走,最终在院门外消逝了身影。

    “你二人先下去吧。”莫熙宁转身对杨妈妈与福来到,面上是山雨欲来的平静。

    “是。”杨妈妈与福来听了这么一场精彩的好戏,心里却忐忑不安,听了莫熙宁的话,如蒙大赦般,匆忙退下。

    莫熙宁抬步步入正屋,立在纜|乳|芟碌陌涤袄锍聊税肷危粑奁涫碌鼗匚苑颗愣泡缬猛砩拧?

    杜葭自是听到了他那番豪言壮语,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整顿饭吃的兴致缺缺,莫熙宁一个劲儿地往她碗里夹菜,到最后堆了满满一碗,杜葭一个气闷,拿起自己面前的碗,将里面的饭菜全数倒进莫熙宁碗里,“太多了,吃不下!”

    莫熙宁微微一笑,竟一滴不剩,全部吃完了。

    饭后,夫妻二人相拥而眠,见莫熙宁从始至终都没有要开口解释的意思,杜葭背着他,翻来覆去,带着一股气闷睡了过去。

    白苍因为听了莫熙宁对福来的处罚,晚间特地多吃了半碗饭。

    她就不信,福来在听雨楼做下这等事,还有脸面到她面前来求娶柳梢!

    晚上在睡梦中梦见计划顺利实施,她成功逃离侯府,她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啊!”待看清黑暗中立在床头的那袭暗影,她忍不住低叫出声,却被那人出手极快地捂住了双唇。

    大半夜偷偷摸摸鬼鬼祟祟,是人做的事儿吗?白苍对于这男人的行径极为不耻。

    “穿好衣裳,随我外出。”莫熙宁宽厚的手掌捂着她的唇,另一只摁着她的肩,在她耳边低到。

    “外出?”白苍心里一个咯噔,“这是要转移阵地,换个地方囚禁的意思?”

    那她的逃跑计划还能顺利进行吗?

    莫熙宁自不会给她时间反对,怕她开口说话引起动静,索性在她脖颈处一敲,将她打晕,而后背着她,在暗卫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越出侯府的院墙。

    白苍是被颠醒的,尽管莫熙宁顾及着肚中孩子,行走地极为平稳,但在这个陌生世界养成的灵敏感觉还是让白苍在很短的时间醒了过来。

    她不是个不知分寸的人,见自己不在马车里,而是在莫熙宁怀里,心下已万分诧异,不由压低声音道:“你要将我带往何处?”

    “回春堂。”看不见那张可恶的嘴脸,单听声音,会让人错以为这是个温柔又体贴的男人。

    果然是自己肚中这块肉出问题了,白苍两手搂紧他的脖子,让自己在他怀里待地更稳一些。

    虽然各怀鬼胎,白苍觉得至少此时,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不能让肚中的孩子有事,因而要合作,不能相互为难。

    莫熙宁难得见她收起满身的利爪,温顺地像只小猫一样窝在她怀里,若是

    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软,随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眸中的神色愈发冰冷。

    前世的教训还不够惨烈吗?

    女人是这世间最危险的生物,永远也不要相信她们或有意或无意间流露出来的温情!

    那只是勾/引男人堕/落与,将男人玩弄于鼓掌中的一种手段而已。

    深夜的街道寂静无声,能够清楚地听到那人的脚步声,就在白苍百无聊赖地将要睡过去时,莫熙宁在街角一间紧掩的小木门前停了下来。

    他一手箍住白苍的腰,将她挂在胸前,一手从袖中掏出钥匙,打开铁索,复又抱着白苍,往漆黑而曲折的小巷深处走去。

    “不是去回春堂吗?”

    莫熙宁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抱着白苍的双手随之紧了紧。

    “嘶!你捏痛我了。”白苍双手挣了挣,皱眉道。

    莫熙宁放轻了力道,在她头顶闲闲道:“你知道了不该知晓的东西,除了乖乖待在我身边听我差遣,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第四十九章不愿

    白苍撇了撇嘴,被威胁了这么多回,死猪也不怕开水烫了。

    见她没反应,莫熙宁也抿了抿唇,二人一路无声,在拐了数不清几个弯后,终于抵达一个树木丛生,在夜间看来,颇有些渗人的小院子里。

    莫熙宁将白苍放在地上,拉着她的手,穿过院子,往其中一间屋门而去。

    莫大夫一定是世间最没有脾气的大夫。

    这已是这二人第二次不分时辰,于深夜前来打扰他了。

    他揉了揉眼,神色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清醒的愣怔将二人迎回屋子,并微阖着双眼,从桌上摸了火折子,划开,点燃。

    小屋里亮起一豆灯光,莫熙宁拉过白苍的手,递到莫大夫跟前,“请莫兄为她把脉。”

    莫大夫眸光一闪,瞬间恢复清明。

    他拿过白苍的手腕,将右手搭了上去,探了许久,皱眉道:“郁结于心,气血不足。”

    白苍还小小地惊讶了一下,这个时代不是很讲究男女大防,他这样直接把手搭过来,真的好么?

    莫熙宁听了莫大夫的诊断结论,沉默半晌,将霜姨娘下毒一事说了。

    白苍听地一愣一愣的,当时她一再防备,那水也是月裳亲自换过的,她看着霜姨娘从壶中倒到茶杯里,并未见霜姨娘动什么手脚。

    “那水我只是沾了沾唇,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她还是简短地补充了一句。

    莫大夫也皱起眉头,便是那日夜间,白苍和莫熙宁不要命地来到望雪轩,二人发生激烈争执,后白苍腹痛难忍,晕倒在地,甚至出现了落红。

    当时,他原以为白苍是因为与莫熙宁争吵导致情绪激动,加之担忧大姐儿的性命以及夜半寒凉,才导致动了胎气,现今

    莫非是因为霜姨娘在真的在茶水中动了什么手脚?

    莫大夫再次探上白苍的手腕,这次面上的神色也凝重许多,探了许久,脉象显示依旧是“郁结于心,气血不足”之症。

    “肚中胎儿可有异常?”白苍忍不住问。

    莫大夫摇了摇头,胎儿才四个月,尚且探不到他的气息,而只能根据母体的身体状况来判断他的情况。

    白苍以为他摇头表示胎儿无事,不由松了口气,“或许霜姨娘只是吓唬爷罢了。”

    当时那种情况,霜姨娘指不定为了自保,心口胡诌,尽管莫熙宁也有此怀疑,但到底还是放不下心,故才于半夜带白苍走了这一趟。

    莫熙宁和莫大夫都未开口回白苍的话,三人陷入一阵沉默之中。

    最终还是莫熙宁开口打破沉默,“时辰不早了,我明日再接莫兄过府来看。”语毕,朝莫大夫双手作揖,扫了白苍一眼,往屋门而去。

    白苍也紧跟着向莫大夫行了一礼,追着莫熙宁的脚步,走了出去。

    莫熙宁已经穿过院子,在密道的入口处等她。

    白苍不由加快脚步,穿过在暗夜中有些阴森森的院子,走到他面前。

    莫熙宁弓着腰,张开双手,看着她。

    白苍在离他一丈远的地方站定,看到这个阵势,面上挤出一丝笑道:“奴婢身体无碍,可以自己走。”

    “要么乖乖走过来,要么我将你打晕,再扛在肩上!”莫熙宁一副不容置喙的语气。

    两厢衡量之下,白苍终究有些无奈地选择第一种,乖乖走进他的怀里。

    这是一个霸道的男人,在实力悬殊巨大,反驳无效的情况下,她也只能先行妥协。

    “为何要替柳梢拒绝婚事?”许是觉得二人之间默不作声只会令气氛变得更尴尬,莫熙宁难得开口,语气还算温和地问她。

    “奴婢不愿身边多个不知底细的丫头,不知道哪天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是白苍心底真实的想法。柳梢至少是听命于他的,在白苍还有利用价值时,自不会平白无故丢了性命。

    若换上其他丫头

    尽管从入府到现在,杜葭的表现称地上是一个宽容大度的正妻,但女人的本性是自私、嫉妒、占有欲极强的,谁又能确保,哪一天杜葭不会一时冲动之下,让丫头动些什么手脚,到时白苍可真是防不胜防。

    莫熙宁沉默了一瞬,“除了我,没人能要得了你的命。”

    白苍显然不信,从始至终,将她的性命玩弄于股掌,最想要她命的人不一直都是他么?

    “你若乖乖听话,我亦不会轻易要了你的命。”

    自古便是狡兔死,走狗烹,谁知道等扳倒莫熙廷的那一天,她会落得一个什么下场?

    白苍不会傻到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一个心思狠毒的男人手上,特别是那男人还将她的生杀大权牢牢握在手上

    见她不吱声,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莫熙宁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身手依然平稳如初。

    白苍原是装睡,谁知眯着双眼竟真睡了过去,第二日在自己卧房的床榻上醒来时,她还愣了许久。

    柳梢进来时,见她一副呆呆愣愣的模样,不由问道:“姨娘昨儿睡得不稳?”

    白苍摇了摇头,由着柳梢服侍更衣洗漱。

    刚用过早膳,杜葭带着丫头婆子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了。

    白苍连忙起身相迎,“奴婢给奶奶请安。”

    杜葭在正座坐了,含笑道:“免了。我今日来是给那不成器的刁奴赔罪的。”

    一个下人犯了错,犯地着杜葭这个大奶奶亲自跑一趟赔罪?

    白苍尽量使自己脸上的惶恐看起来真实些,“奶奶折煞奴婢了。”

    杜葭微微一笑,站起身,绿意连忙捧着盒子走到她跟前。

    杜葭接过盒子,让白苍近前来。

    白苍不知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只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迈着小碎步,脚步平稳往前走。

    “这支翡翠钗还是我出嫁的时候,娘亲送的嫁妆,权当给你压惊吧。”杜葭拿出翡翠钗,插到白苍头上,端详了一阵,点头道,“果真人靠衣装,”继而道,“虽有孕在身,你平日打扮地也太素净了些。”

    白苍抬手抹上翡翠钗,想要取下来,被杜葭以手制止。

    “这东西虽名贵,你也莫觉得受之有愧。我送出去的东西,再没有拿回来的道理。”

    白苍果真把手放下了。

    这礼虽收地有些憋屈,但别人硬要送,这翡翠钗通体碧绿莹透,看着价值不菲,日后拿到当铺当了,定能换一笔银子。

    见她乖乖收了,杜葭面上带着几许赞赏之色,复坐下,抬手扶了扶发髻,状似随意道:“我今日来还有一事,你屋里的柳梢便许配给福来吧。”

    她挥了挥手,阻止白苍脱口而出的话,“我听杨妈妈说,昨日你也是允了的。”

    “但福来行为不端,柳梢服侍奴婢一场,奴婢不放心将她嫁给这样一个人。”

    杜葭挑眉,“难道不是福来一时糊涂,才做出这样的事?”

    白苍愣在当地,随即垂下眼眸道:“奴婢不知。”

    杜葭从座上站起,“你这话是何意?”

    白苍才懒得和她打嘴巴官司,转了口风道:“回奶奶的话,不管福管事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奴婢都不能当昨日的事没有发生过,柳梢亦是此事的见证者,他日,若他二人真成亲,婚后又如何面对彼此?奴婢心里也会有疙瘩。”

    第五十章对峙

    “这个你无须担心,待柳梢嫁与福来后,便是管事娘子,自要同福来一处住在铺子里,我会另为你寻合适的大丫头。”杜葭避重就轻地道。

    白苍皱了皱眉,“奴婢用惯了柳梢,不愿被别的丫头服侍。”

    杜葭笑着摇了摇头,从座上起身,走到白苍跟前,伸手拿下插在她头上的翡翠钗,“这翡翠钗颜色太翠,倒冲淡了你身上的素雅。”

    语毕转身走了两步,随手将其插到绿意头上,上下打量几眼,含笑道:“这钗倒与你今日这身装扮相配。”

    绿意从善如流地行了一礼道:“奴婢谢奶奶赏赐。”

    白苍嘴角微扯,脸上有一些热。杜葭方才才说礼这一旦送出去,绝无收回的道理,眨眼间便另送她人,当众被人打脸的感觉真不好受。

    杜葭复坐回座上,含笑看着白苍,见白苍微敛双目,毫无感应,不由捂唇轻笑,心里暗哼,还真沉地住气,果真有几分定力。

    “我想白姨娘约莫尚未弄清楚一些事实。”杜葭再次开口,已无方才那般盛气凌人,然而一脸胜券在握的悠然模样,更让人觉得这人打心底生不出一丝好感。

    白苍选择洗耳恭听,这个时候多说多错,还是先看看杜葭在打什么牌再说。

    “就连你也不过是大爷的一个侍妾,即便我要将你打发走,或是随意卖了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白苍继续低着头,一副柔顺模样。

    侍妾在古代的地位之地下,简直令人发指,何况还是她这种由丫头抬为姨娘,连莫氏族谱都不够格入的女人,身份本就与婢女无异。

    “柳梢虽是你的贴身丫头,但她的婚事你尚做不得主。实话告诉你,我今日亲自过来询问你的意见,已是给足了你脸面。若你好声好气地应了,此事自然皆大欢喜,谁知你竟如此不知好歹”说道最后,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一直在白苍身后默不作声的柳梢听到此处,眼里迅速涌上一抹急色。

    杜葭一向知书达理,温婉大方,从未像现在这般将话说得这么直白,甚至有些仗势欺人的意思。先前她也不曾对白苍产生过敌意,为何如今一副如临大敌,想要处之而后快的模样?

    白苍也想到了此处。

    杜葭自然不会为了个丫头大动干戈,那么自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初入府时,杜葭对她算是照顾有加,现在却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在里面,一个怀有身孕的正妻这么大张旗鼓地去对付另一个身怀有孕的侍妾,此事若传了出去,不仅对杜葭,只怕对整个莫府的名声都不好听。

    不过既然杜葭都已经明晃晃地欺负到她头上来了,白苍觉得自己也没有任人宰割的道理。

    她垂眸,姿态恭敬,语气却无半分怯懦,“话虽如此,柳梢毕竟是兢兢业业地服侍了奴婢一场,她既不愿嫁给福管事,若奶奶用强迫的手段,只怕会寒了底下人的心。为着奶奶的名声着想,奴婢也不能答应柳梢嫁与福管事一事。”

    杜葭有些意外她竟能说出这么一番冠冕堂皇且看似无懈可击的话。

    先前原本以为这是个老实的闷葫芦,不曾想还挺伶牙利嘴,看来确实是自己看走眼了。

    “以她的身份嫁给福管事算高嫁了,又岂会不愿意?”杜葭面色有些冷地道,“待她嫁过去几年,生两个大胖小子,你看她小日子过得保准比蜜还甜。”

    “既然福管事如此前途不可限量,奶奶何必便宜了外人,何不将您身边的绿意或是红绡许配与他?”白苍有些讥讽地道。

    “放肆!跪下!”杜葭忽然一声娇喝,怒目看着白苍道。

    白苍乖顺垂首,“不知奴婢犯了何错?”

    杜葭却是胸膛起伏,坐在那里边生闷气,边向两边示意。

    绿意和红绡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向白苍靠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道:“姨娘若有疑问,待跪下再问也不迟。”

    “我与奶奶说话,岂有你二人插嘴的份?柳梢,月裳,还不掌嘴!”白苍嘴角噙着一缕冷笑,有样学样地朝左右喝道,声势浩大,与方才杜葭那忽然一下子不相上下。

    杜葭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先是大家闺秀式地捂唇轻笑,后捂着肚子,简直要趴在座上打滚。

    柳梢和月裳还算给面子地从白苍身后走到两侧,两人与绿意、红绡大眼瞪小眼,谁都没先动手。

    “你这俩丫头比你明白事理。”杜葭从座上站起,“时候不早了,你好生再想想,替这丫头准备两件像样的嫁妆,若没有,我稍后让丫头送几件过来。三日后,我让福来上门求娶。”语毕,动身欲行,白苍却上前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可是承诺了柳梢,要退掉这门亲事,以换取他们的帮助。

    “想必奶奶有孕在身,身子不济,没能听清奴婢的话?”白苍面带微笑,微扬下颔,与杜葭平静对视,不论气势,还是仪态,不输分毫。

    杜葭挑了挑眉,好心提醒,“莫说追悔莫及之言。”

    白苍浅笑,“柳梢不愿嫁,奴婢也不让她嫁。莫说三日,便是三年,也休想!”

    “那我们便拭目以待。”杜葭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在绿意和红绡的簇拥下,款款离去。

    让白苍没有想到的是,杜葭纵容手下抢娶白姨娘贴身大丫头的流言以极快的速度在第二日传遍了锦衣侯府大大小小的角落,甚至惊动了锦衣候。

    做公爹的自不能开口指责儿媳,因而锦衣候先是心绪不佳地向结发妻子抱怨了几句,希望她能听懂自己话里话外的意思,将媳妇叫过来指点几句,随后又吩咐小厮,将莫熙宁叫到书房,狠狠训斥了一顿。

    “你是越来越有能耐了是不是?”莫熙宁推门而入的一瞬间,锦衣候将手里的画卷扔了出去,毫不留情地砸到莫熙宁身上。

    展开的画卷滑落在地,蜷成不规则的一团。

    莫熙宁弯腰捡起画卷展开,见是大家之作,不由道:“父亲出手是愈发大方了,如此珍贵之作,打的儿子甚为惶恐。”

    “你少在这儿跟老子嚼舌根子!”锦衣侯府连看都没看莫熙宁复放在桌上卷好的画卷一眼。

    “待你们日后自立门户了,你那媳妇儿可是要做当家主母的,若心眼如此狭小,如何支撑地起一家之门户!”

    莫熙宁低头,态度诚恳道:“父亲指责的是。”心情却如冬日的窗户被人扯开一条细缝,往里窜入丝丝寒凉。

    锦衣候话里话外的意思,明示暗示着他们日后要离府单过,果然根本就没有将世子之位传给他的打算。

    第五十一章任性

    锦衣候一通脾气发完,见长子认错态度还算良好,不由放软了语气道:“她现今怀着身孕,这些年又被你捧在手心宠着,你母亲更是不曾指责半句,因而你要多加点拨。她虽是杜氏之女,亦是你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身为丈夫,不可一味宠溺、顺从,否则夫纲何振?”

    莫熙宁心里因锦衣候的话泛起一阵阵的寒义,连带着语气里都带着一腔怒意:“父亲说的是,儿子回去后便禁了她的足,让她在饮霜阁好好反思自己的错处!”似乎真的被杜葭惹恼了极致,不教训她一顿誓不罢休。

    “哎哎哎!”锦衣候面上露出一丝急色,“她有错处,你好声好气地指出来让她日后注意不再犯便是,何苦一来就禁足,若是传回杜府,岂不惹杜尚书大发雷霆?”

    杜葭怎么说也是杜府的嫡出小姐,若是让杜家人知道莫熙宁把他们怀着身孕的宝贝闺女儿禁足了,以杜府的权势,指不定如何给锦衣候府脸色看呢。

    莫熙宁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他这父亲大人果然打的好算盘,既想让儿媳妇受顿教训,还不能得罪了杜家人,至于如何把握好这个度,那是他这个做儿子的需要考虑的问题,他只需要动动嘴皮子便行。

    “父亲言之有理,儿子谨遵教诲。”

    锦衣候见他似乎有些不上道,靠回椅背上,屈起手指在桌上缓慢地敲了敲,随后道:“她嫁过来这些年一直知书达理,循规蹈矩,如今忽然做出此等事来,定是受了身边人的挑拨,你看看她身边是不是混了嘴碎的人,拿出来罚一顿便可。媳妇不好,要自己慢慢教,切不可急功近利。”

    又絮絮叨叨说了好半天,才放莫熙宁回去。

    莫熙宁刚从官署出来,锦衣候身边的小厮立即上前道侯爷让他即刻回府,因不知出了何事,便未让原子去回春堂找莫大夫过府给白苍瞧病。

    莫熙宁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被小厮催出着去见锦衣候,被侯爷大人前后念叨了近一个时辰,出来书房,外面的天色早暗了下去,回到饮霜阁,丫头婆子不知去了何处,竟未瞧见一个下人,只看到正屋里点着一盏灯,卧房则是漆黑一片。

    原子跟在莫熙宁后面,见状不由摸了摸鼻子,在心里替自家主子哀叹一声,果然齐人之福好不享,这是吃闭门羹了?

    “爷,小的去厨房寻些吃的过来?”他在外面候着都已饥肠辘辘了,何况莫熙宁在书房里承受了侯爷一个多时辰的疾风骤雨。

    莫熙宁摆了摆手,径自往卧房而去。

    原子眼珠子滴溜一转,猫手猫脚地推门进了正屋,见绿意在一旁站着,身旁还放着一个食盒,眉眼带笑,凑过去,舔着脸道:“我就说奶奶不会不管爷,就这样睡了!”

    绿意“哼”了一身,转过身不理他。

    “哎!我可没得罪大奶奶,更没得罪你,你可别给我脸色看!”原子从身后绕过去,跑到绿意跟前,盯着她眼睛道。

    绿意忍不住啐他一口,“我现下烦着呢,没心思和你调笑!”

    原子惊地瞪大眼珠子,“是谁招你惹你了?”主子的事,可还轮不到一个丫头跟着生闷气。

    绿意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委屈万分地道:“奶奶回来后,便坐在榻上唉声叹气,还说若是三日后白姨娘仍没想通,执意不放柳梢嫁人,她只得将我嫁给福管事了。”

    原子眉头立刻打了两个死结,“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就没劝劝奶奶?”心里却在哀嚎,这怀了孕的女人果真又笨又蠢,绝不能随意招惹!真不知她脑子里在想什么,这主意是人能想出来的吗?

    若三日后,白苍态度坚决,誓不放柳梢嫁人,杜葭转而将绿意嫁给福管事,此事一旦流传出去,只怕整个上京城都要看锦衣候府的笑话。

    一个身怀有孕,出生名门的正妻还斗不过个身份低贱的小妾,莫熙宁这是想要宠妾灭妻么?

    一想到“宠妾灭妻”四字,原子便忍不住脊背发凉,而后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大奶奶果然好手段!

    锦衣候府是绝对不会容许这样的流言传出去的,如此一来,白苍一个小小的姨娘又做得了什么主?柳梢是不想嫁也得嫁了。

    “那个我刚回来,还没用晚膳呢,先去寻些东西吃去。”原子“嘿嘿”一笑,弯着腰,猫手猫脚地往外溜。

    “哎!”绿意忍不住叫了他一声,见他一下溜地没了影,不由咬唇。

    他竟对自己嫁给福来一事毫无反应?难道他对自己并没那个意思?

    绿意愤愤地踢了下脚下的地板,心里打定主意,下次定要瞅准机会问问他,是不是跟着大爷在外面见多识广,瞧遍各色胭脂水粉,看不上她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了。

    原子心里门清着呢,将他从她身边推离的,正是她自己。

    卧房的门没有闩,莫熙宁轻轻推开,红绡在里间听到动静,急忙划亮火折子,点燃一盏小灯,从内室走出来,对莫熙宁屈膝行礼后,压低声音道:“奶奶刚睡下不久,已吩咐绿意在正屋替爷备好饭菜。”

    “你退下吧。”莫熙宁亦低声道。

    红绡轻轻阖上屋门。

    莫熙宁走进内室,往床榻而去,在模糊的灯光下,果见床上一个人影,面向里侧躺下。

    杜葭已将近五个月的身子,这个睡姿并不舒服,且会压到肚子里的孩子。

    莫熙宁走到床沿,弯下腰,想要将她的身子掰正,却见她失神地睁大双眼,不知在想什么。

    手下一顿,莫熙宁看着她,轻声道:“还没睡。”

    杜葭摇了摇头,从床上爬起,两手紧紧抱着他的双腿,带着浓浓的鼻音道:“对不住,我今日太任性了。”

    莫熙宁双手在空中僵直了一瞬,随后轻轻将她环住,“是我让你多心了?”

    杜葭抱地他更紧,脸颊紧紧贴着他,“你是真的疼她爱她在乎她吧?”

    “我心里只有你。”

    “可我不敢相信。”杜葭松了手,坐起身,背靠着床架,头转向床里,情绪低落。

    “是我做了什么事,让你误会了吗?”莫熙宁声音里带着三分小心和七分心疼。

    杜葭茫然无措地摇了摇头,“女人的直觉。自怀有身孕以来,我便一直悬着颗心,总觉得我们之间不知为何越走越远。”

    莫熙宁在床沿坐下,揽过她的身子,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我听大夫说过,女子怀孕后,情绪容易起伏,喜欢胡思乱想。”

    见杜葭默不作声地窝在他怀里,他顿了一顿,有些迟疑地问道:“是不是我向你坦白志在谋夺世子之位,意欲对付熙廷,让你觉得我并不是你所认识你的那个莫熙宁?”

    杜葭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

    莫熙宁忍不住叹了口气,“在这世上,也只有对着你,我才能一吐心事。我不仅是你的丈夫,亦是夫人名义上的长子,世子之位我势在必得。”说到最后,声音里带着笑,“否则又如何配地上夫人杜氏千金的身份?”

    第五十二章承诺

    杜葭从他怀里起身,水润的双眸凝视着他的双眼,抬手抚上他的脸颊,神色认真而诚挚,“我不介意你的身份,你是不是世子,我都是你的妻。”

    昏暗的灯光下,她水润的双眸仿若两汪清幽的潭,静静地凝望着他的双眸,又如自西天一泻而下的水漾光华,似有若无地包裹着他,似乎要将他的身与心都溺死在那无边的柔情与深意之中。

    莫熙宁目中有一瞬间的恍惚,她的目光是如此的澄澈,仿佛不染一丝杂质,神情是如此的认真,仿佛他是她的一切。

    就像那一夜,当成群的官差破门而入,将饮霜阁围地水泄不通时,当他被数不清的尖刀包围,被迫跪倒在地时,她也是那般脉脉含情地穿过闪着重重叠叠闪着寒光的刀刃走到他跟前,俯下身子,抬手抚上他的脸颊,凝望着他的双眼,深情款款道:“我既嫁给了你,无论生死都是你的妻,你若死了,我亦不会独活。”语毕,抽出离他最近的一把刀,他双手被缚,动弹不得,看着她决绝的动作,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以为她要干傻事,声音却堵在了喉咙口,哑在了心里,那把刀最终被她毫不留情地插入了他的胸膛。

    他动用所有的关系和财力捡回一条命,落得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最后却是她命人将大姐儿从他身边带走

    莫熙宁眨了眨眼,逼退眼里的热意,嘴角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可我想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

    杜葭忽然“扑哧”一声笑了,“既如此,不管夫君大人做什么,为妻定全力支持。只要你待我如初,心里只有我一个就好。”

    莫熙宁握着她的手,复将她揽进怀里,“莫熙宁今生今世只心系杜葭一人,若他日变心,定不得好死!”

    “你这是干什么!”杜葭用力拧了一下他的胳膊,“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就不怕有个万一。”

    莫熙宁声音坚定道:“不怕。”

    “可我怕。若你有个万一,我也不活了。”杜葭有些孩子气地搂紧他的胳膊。

    夫妻二人沉默了一阵,杜葭忽然提起白日的事情,“杨妈妈就福来这么一个儿子,这些年也没求过我什么,前日到我跟前说想要替她儿子求娶柳梢,还说她的小孙女儿和柳梢也相处的很好。我以为这该是件极好的事,没成想白姨娘不同意。”

    莫熙宁想都没想道:“她只是个个姨娘,哪里轮得到她同不同意!”

    杜葭撅着嘴,“妾身就是看不惯她那目中无人的样儿,才硬气道,不管她同不同意,三日后柳梢必须嫁人。”说到此处,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愁苦:“也不知三日后,她真的誓死不放人,我该怎么办。要不,把绿意嫁了吧?绿意这些年跟在我身边,虽不说八面玲珑、机灵圆滑,那也是我悉心调教出来的,不比你那柳梢差!”

    莫熙宁被妻子这孩子气的模样逗笑了,“她若真如此张狂,只怕这府里也容不下她,你便请个牙婆子来,随意打发了吧。”

    杜葭爬起身,盯着他的双眼道:“你可是说真的?”

    莫熙宁拿指尖蹭蹭她的额头,“为夫何时骗过你?”

    “那她肚中的孩子”杜葭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

    “反正对付熙廷也不止这一种法子。”莫熙宁无所谓地笑了笑,“若是因此使你我之间生分了,岂不得不偿失?”

    “那夫君可不要反悔!”杜葭是真的对那个白姨娘无甚好感,想要将其处之而后快的。

    在她抱着大姐儿,像个听话的小媳妇儿似的站在他身后,在他们三人像一家三口一样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就想那么做了。

    夫妻两个软语温存了一番后,莫熙宁将杜葭放置在床榻间,盖好薄被,这才起身往外走。

    杜葭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出了会儿神,仰面躺在床上,却了无睡意。

    转眼间,她嫁给他已经四年多了,这四年过得有多么艰难,只有她自己知道。

    若五年前,她不曾于法华寺遇见那一袭清瘦落拓的蓝衫,不曾吩咐小厮将他从地上扶起,送到医馆救治,不曾在他的汗巾里塞进一张银票

    若金榜题名后,她不曾赴约,不曾收下他花了五个日夜用一根木头一把小刀雕刻而成的形似她的木偶,若她不曾驻足聆听他在月夜下的款款告白,又或者他不曾卷入科场舞弊案之中身陷囹圄,她这一生该会多么的潇洒恣意,甜蜜温馨呀!定不会是如今这般模样。

    “玉钦,不知你在狱中如何了?”也只有在夜深人静,四周空无一人时,她才敢在脑海里细细描摹那人清瘦憔悴的模样,在心底深处叫出那人的名字。

    “你要好好等着我,我定会将你救出来!”杜葭在心底作出承诺,瞥头看向门扉的方向,微弱的灯光透过纸糊的门框缓缓向卧房靠近,接着响起轻微的推门声,杜葭阖上双眼,调整呼吸,将身子缓缓往里挪了挪,静候莫?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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