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06】天道·初见
轮回一派,未入魔前,是以渡化死灵为己任,沾染的死气在奈何桥头,看着空荡的轮回之境,踱步而下.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回头遥望,却只见一人疾行而来.
“梵语,梵笙被慕羡之抓去昆仑了.”
梵语的镇定自若从来都是梵音看不明白的,就像此刻,听见梵笙被抓,也只是从容淡定道:“无事.”
“你就真的毫不担心”
“有什么可担心的,毕竟他只是梵笙而已.”
梵音皱眉,“万一呢.”
“梵音,你太小瞧他了.”梵语看向轮回之境,这儿原本是投胎转世的最后一步,原本万千的死灵此刻却只有一人.
那死灵悬浮在轮回之境中,四周源源不断的死气朝着他体内涌去,包裹着,原本应该是虚弱接近透明的死灵此刻却能模糊的瞧见原本的面容,精雕玉琢.
“你不了解白泽,所以你不知道他究竟留了在天道山门外,梵笙遥望,却只看见黑雾团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自言自语道:“这怎么天道死气沉沉的,还不如我轮回,怪吓人的.”
“天道以前不这样的.”慕羡之站在梵笙身边,抓着他的肩头,道:“闭上眼睛.”
“等等”梵笙从袖中拿出一尺锦缎,叠成一层又一层,淡定蒙住眼睛,紧抓着慕羡之的衣袖,道:“飞吧.”
“这锦缎你哪来的”
梵笙蒙着眼睛,看不清慕羡之的表情,只是觉得他声音有些奇怪,可也没往深处想,只是随口道:“在你房里找的,反正你也用不着,我用着刚好,别磨磨蹭蹭的,快走吧.”
梵笙没有注意的是,这锦缎的末端,整整齐齐用白线绣着一个泽字.
耳边风声传来,刮在他脸上生疼,紧紧抓着慕羡之的手臂,心跳到了嗓子眼.
“你很害怕”
“我怕高你能不能飞慢点.”
梵笙只感觉风声慢了点,听到慕羡之在自己耳边道:“曾经有个人也怕高,这锦缎便是给他遮目用的.”
梵笙一模锦缎,迟钝了几分,嘴巴里干巴巴的,问道:“白泽”
在黑雾层层里,看不清慕羡之的脸色,梵笙只觉得他的声音有些可怜.
“你们经常说白泽罪大恶极,若他没死,你还会杀他吗”
“我不知道.”慕羡之望着四周的黑暗,梵笙的肩头越抓越紧,声音越说越低,“若真的没死就该出来让我见见,好让我把一切都还给他.”
“还给他”
“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明白的好.”
梵笙无言,当初的种种,辛密,除了那坑爹的作者,知道的还能有谁
几人落在天道的大殿前,曾经一把火,将这巍峨大殿烧成如今这般破烂模样,天道被毁后,六道中人也曾来修缮,可越修缮,破败得越厉害,后来才发现,没了天规法则的天道,不堪一击.
“小心些,这儿有点诡异.”
黑雾迷茫,四处鬼哭狼嚎声不绝于耳,五人后背紧紧贴在一起,警惕看着四周,忽然,慕羡之腰间的玉坠发出微弱金光,不过刹那,光芒万丈,发出的金光将整个天道笼罩其中,那些黑雾缭绕,鬼哭狼嚎,如同潮水一般退散.
“这是”
“须臾坠,天道至宝.”
“怎么在你这”梵笙惊奇万分,“你不是说这东西当初被白泽偷了去吗”
慕羡之沉眉,那日诛仙台,白泽最后一缕魂,奄奄一息来到自己身前,留下的不止那句话,还有这个坠子.
“师兄,入魔吧.”
慕羡之捏紧了那须臾坠,须臾坠内白泽的那缕魂也随之烟消云散.
也许是太过接近天道,有些他自己都快忘记的往事又恍恍惚惚想了起来,清晰的像昨天一般,慕羡之想忘记,只是有些事在你梦中出现千百次后,会深深刻入你的骨血里.
或许是难以忘怀,心有芥蒂,他的修为一直止步不前,因为只要入定,他便会想,如果当初没有认识白泽,带他下山来到九州,也许后来种种都不会是这样,白泽不会想要窥探天道,不会想入魔,只会在天道做个不安分的内门弟子.
当年,白泽入天道之初,还是个不止狂妄为何物的纨绔子弟,人世间的恶习在天池没洗去,带到了天道中来,整日游手好闲领着一群外门弟子不务正业.
他记得当年路过那片竹林,清风徐来,斑驳的阳光洒洒落落,他闻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这片竹林,有结界.
只是在天道中,邪魔歪道是不可能混入,他双指轻轻一指,那道结界便轰然消散,三三五五喧闹的声音从那其中传来,结界一破,声音戛然而止,竹林中人纷纷四处逃散.
“站住”慕羡之站在竹林阴影处,看着竹林里四处散落的骰子以及银票,看着慌张逃散的弟子,沉声怒道:“天道法则你们都不放在眼里吗”
都是些外门弟子,慕羡之也不好多加训责,否则会让人以为他仗着自己身份,欺负外门弟子.
“你们都是哪位长老门下的,谁带的头.”
那些外门弟子看着慕羡之头上的金冠,没敢说话.
“若不说,我可禀报执法长老了.”
慕羡之一声威胁,终于有人说话了,从人群后探出一个头来,眉眼如画的小少年冲着他笑,道:“这位师兄,通融通融,我们是外门弟子,平时就在天道打打杂物,只会在无聊之余打发打发时间,师兄你行行好,睁只眼闭只眼就当没看见,以后我们绝不如此放肆了”
慕羡之看着那人良久,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从人群后挤出,一双眼眸亮得惊人,嬉皮笑脸半点不怕人.
“回师兄的话,我叫白泽,是天道的外门弟子.”
“封灵识”
“啊”白泽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问道:“什么”
“封灵识,挑水一百担,什么时候挑完什么时候休息.”
天道的山很高,山路崎岖,一趟下来便费去大半的力气,何况封了灵识,如同凡人一般,一百担水,白泽想想脸色就白了.
“师兄,我记得触犯法则,不过罚抄书而已,您只是师兄,并不是我们的师父,没资格罚我们吧.”
有人在身后悄悄拉扯他的衣服,那是与他一起厮混的发小方然,白泽却不在意,扯回来,小声道:“干什么”
方然在他身后急得就差跳脚了,“你别说了,去挑水吧.”
“一百担,我得挑到什么时候”
慕羡之看着他的小动作,冷言冷语道:“你不服”
“我自然不服,天道有天道的法则,师兄你这属于私自处罚,仗着自己内门弟子的身份欺负我们”
“好,我不罚你.”说完回头便御剑走了,留下一个仙风道骨的潇洒背影.
白泽还在那沾沾自喜,一挑眉,洋洋得意道:“你看吧,我就说人善被人欺,咱们虽然是外门弟子,可也不能随意让人欺负了去.”
“你是不是傻”方然看着白泽的眼光十分怜悯,“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白泽不屑一顾,哼哼唧唧两声,道:“看他那样子,人模人样的,白色金底纹的披风,应该是个内门弟子.不过内门弟子怎么了,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内门弟子.”
在场的人皆无可奈何的摇头,方然发出长吁短叹的哀嚎,看白泽那样子,简直是倒霉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