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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7

    整张桌子上所有的脸,此刻统统向她转了过去。这个小蕙或者是小芳,一脸天真,微微掩住自己的胭脂小口。

    她也有点紧张了,急忙又补充了一句道:没关系的,反正少帅同他也不能结婚,所以我不介意的。

    ……我介意,行不行?

    这天不知是有故人来相见,还是谈到了我妈的缘故,我爸委实喝了不少的酒。到后来竟需要找个痰盂呕吐,吐又没有吐好,米粒呛进气管,弄得一直咳嗽。

    我还是担心他,为他捶背顺气,也似个孝顺小儿。终于散了席各自返去房里睡觉,我把我爸送到廊下,就打算回自己屋里等张文笙了。

    就是这时节,老头子偏不教我走,还要继续拽着我的手。

    呻吟反复,呼我喊我:儿砸,儿砸啊!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我只能反复地:哎!在!哎!还在!爸爸,您松手吧,我今晚跑不了。

    我爸拉着我,道:之前那些事,你不要怪爸爸。

    左右仆从卫兵人多得很,我觉得不妥当,就继续敷衍他道:不怪你!不敢怪你!

    我爸拉着我道:你要是真不怪爸爸了,爸爸就跟你说句大实话。要给你说爸爸的——秘密!要不传六耳。

    我很无语,指着周围给他看:这四周围六十耳都有了,您好歹睡醒了再传嘛。

    我爸左右挥了挥手,直接吩咐所有人都滚远,然后他拉住我,横竖就是偏要拉住我,拉着我就是一个大拐弯,偏不回去睡觉,一头扎向书房。

    他拉得那么紧,我长到这么大以后,再不见他这样了。而且他是一身蛮力,力气贼大,我又不能硬扯出手来,只能由着他拖我进了书房,又依例合上房门。

    门刚落锁,我家老头子眨了眨眼睛,周身酒味倒还没散,原本混沌的表情,忽然就转做清明。

    他对着我伸出两根手指,勾了勾要我过去他面前坐着。

    我真是该的,以他的狡诈多端,我为什么还要继续信他的邪?

    我爸要我坐在他的书桌前,与他对面。我遵命为之,想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刚坐好,他拉开他那个小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个,额,时空定位器,是我老熟悉的东西。

    跟以前见过的都有微妙区别,这一只形格略有不同,比以往其他“机型”略小一点。这是陈虞渊最后给我的两个定位器之一。是我回来那天,力竭昏倒以后,连同张文笙的怀表一起被搜去的,当然在我爸的手里。

    他如今借着酒劲拿出来,推到我的眼皮底下,意思是要还给我了。他敢还,我却不敢接。

    我问他:爸爸,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我爸点点头,他每点一下头我的心就抽紧一下子。我深吸了口气,正待要问他,你是不是个穿越者?

    我爸没给我机会,如往常一样,他总是先开口的那一个。他先开了口,对我说道:我认得这是仙家才有的物什。

    这话也不算有错,为了赶紧能走,我便顺从他哼了一声:嗯,是。

    我爸看我应了,复又开口,问我道:这样仙家东西,你帮张文笙上我这儿偷过几个,对不对?

    偷的事情就不计较了,既然你身上有这东西,老子倒要问你,这物什你晓不晓得法门,会不会用?

    第130章 小祥村的结局

    六、

    这个事儿我觉得我得理理。

    我爸手上有十几个这种水晶球——他自己叫做“仙家东西”——其实这个叫做“时空定位器”。

    这东西,别无他用,唯有向时间矩阵借法、起势穿越之时才用得着。

    今天晚上,他突然拿出来一个,搁我面前,问我会不会用,真个惊我一跳。

    张文笙跟我说过,这东西,穿越者把它看得比命还重,弄到最后,老头子你,谋财害命,弄了这许多在手,你居然,并不会用。

    却还当他是神仙宝贝,非人力所为……

    我爸坐在我面前,大马金刀,双手抱臂,当然不是虚心求教的态度,乃是一副等我诚实招供的意思。这种时候,我倒是很想一把按住他递过来的东西,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揣兜里,可又在心里晓得,不能这样办。

    我向后倒去,背脊贴在椅背上,猛吸了一大口气,鼓足干劲,看着我爸的眼睛,一字一字问道:爸爸,这是穿越的东西,你咋认得的呢?

    我爸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道:我年轻时,走投无路,准备剪径杀人。结果遇到仙人,非但没有杀我,还带我入仙山、进仙宫……但是神仙也有好有坏,这个戏里都有写,反正都差不多。最后,坏的神仙把我捆在椅子上,要杀我;好的神仙,又放了个掌心雷,把我送出来。我一睁眼,就遇到你妈妈了。

    我听不下去了:……爸,你醉了,回房睡吧,把你的宝贝收收好。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隔着一张桌,我爸一手按住个定位器,一手伸过来扯我。我不想生事,赶紧把衣襟挪过去,送给他抓着。他勉强扯着我,与我鼻尖相对,用喷着浓烈酒气的嘴,向开合。

    他说:你妈妈好像仙女儿,你知道么?我在仙山里遇到一个仙女儿,她跟你妈可像了,名字也真的一样。

    他说的是……赵京娘。

    难道他真就是那个曹钰!那个差点儿把宋太祖赵玄郎勒死在荒郊野外的泼皮!

    我暗地里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的,我是醒的。

    我问他:爸爸,坏神仙长得什么样?好神仙又是什么样?我也想知道。

    我爸道:坏神仙你见过,好神仙你也见过。我要一说名字,你都认得……他们都是一伙的,你知道吗?他们都是从“川岳”来的。

    我一个激灵:你果然知道穿越!

    我爸爸把那个定位器拿起来,放在手心里,盘核桃那样滴溜溜地盘:你好好想想,你在我跟前,一个掌心雷把自己放没了,用的就是它。这东西,能把人送去“川岳”对不对?告诉你,老子也去过,我也是从“川岳”来的。

    忽然之间我觉得他对“穿越”的理解可能有点不对,穿越是一种术法,它并不是一个地方。我爸很可能是把小祥村与光轮号都当成了“川岳”。只是我自己也说不清,不如不挑明。

    我爸松开我,正襟危坐。

    后来我又带兵去过小祥村,他说。

    我说:啊?那是哪儿?

    我其实晓得那是那里。

    我爸说:其实是洞庭湖畔山里头一个古村,有一千多年,很闭塞。那不是仙山,也不是仙人的地盘,是古楚后人在那里躲避战乱。当年,仙人领路,我在那里见到过一个跟你妈妈同名的仙女……但那里不是“川岳”,也没有去“川岳”的路。

    我的双手攥紧了椅子的扶手……嘴唇动了好几次,舌头才听了使唤,如此问出一句话来:……

    后来呢?

    我爸说:一千多年来,那个村子里的人笃信邪门歪道,杀路人献祭河神,以保家园平安。我派兵把全村的人头清点了,全部绑上石头沙袋,从悬崖上扔下去,送交给他们的河神了。

    意思是——都死了?

    我太紧张,人站起来,哐铛一下,连椅子都推远了。我尖叫道:他们苟安了一千年,你走过去就把人全村老少都杀了?

    我爸说:有什么不对?他们年年都杀人,一千年杀了岂止一千个?我才杀几个人?

    他理直气壮,正气昂然:斩草除根,人已处决,怕有漏网的,我承令将阖村以煤油铺地,点火灭之。总之,这个害人的鬼地方,已经没有了。

    我从我爸书房出来的时候仍是有点恍惚。

    可以说,纯粹只是被我这个爹的作为吓着了。他这是找不到“川岳”,只找到了小祥村。他要是找得到光轮号,只要没人拦得住他,他一样会烧了光轮号这个漂浮的仙宫,以绝后患。

    他可真就是神挡杀神。

    他都告诉我了,凌叔叔,就是坏神仙,他既然找上了我们,他就还会再来找我们。

    他对我说的是:文笙也从“川岳”来,我怕他也是仙家子弟。他来帮咱们,就是好人,若感觉信不过了,我当然得送他花生米吃吃。士越啊,爸爸都是为了护好你呀……你要听爸爸的话。

    我简直没话说了,我说你神仙都杀你不怕吗?

    我爸反问我道:他要是真神仙,我杀得死吗?他还可以活的呀!

    哇,他这主意打得,完全无懈可击啊!我真正彻底,是无话可说。

    我这份恍惚,一直持续到擦身洗脚上床睡觉,都还是晕晕栽栽,整个人都不太好。

    因为恍惚到快要栽倒,我挥退了仆人,摸索到床边,对准了被褥,就放掉力气,任凭自己摔倒。

    我是一头栽下去了……砸在被面上,换来一声响。

    这被子还会呼痛,正是呻吟着冲我计较。

    我一骨碌坐起,将那被角一掀,看见被子下面埋得一个人,在我掀他的同时,忙用双手遮住了脸。

    他发出一阵窃窃的笑声……弄得我也忍不住笑了。这个混人,趁我未归,干脆躲进我被子里,蒙头蒙脚、边睡边等。

    他自然是白天刚与我在乱葬岗上别过的那个张文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