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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5

    可是这没有啥用,他敢乱动我照样会崩了他的。世上有万千人,总有几个长得像的嘛。

    所以,我继续拿枪指着他,他继续拿刀冲着我。我心中犹有血气,这便壮着胆子又吼了一声:

    别动!说!你姓甚名谁!

    那人愣了愣。他瞅瞅我手上的小手枪,再瞅瞅我本人,眼神虽然凌厉,却十足像要发声。

    他光用眼睛就要说出话来了,我分明看得出他心里在说:这个人该不会是个疯子吧?

    他对着我,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他笑道:小子,你老子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曹钰!

    我手里的枪,这下子啪嗒一声,就真个掉在了地上。

    我的枪掉了,那个自称“我老子”、“曹钰”的人的刀并没有掉。他觑得这个良机,怎么可能含糊,当场展臂挥刀,就冲着我的面庞迎头劈下。

    劈就算了,士可杀不可辱的道理,这个人好像完全是不懂的。他恶到了极点,不但要我的命,嘴里还要嘲讽我。

    他嘲讽我道:你小子长得倒还行,原来是个草包!

    他刀势汹汹,按照一般正常,我命休矣。

    我站着没动,反正动也来不及动,索性不动。我就站在那里,没动,眼睁睁看着刀过来的时候,张文笙也猛转身,从身后向这个“曹钰”扑将过来。

    我爸那个曹钰当然没有笙哥动作快。他曾在身边搞演武会,让麾下高手一一与张文笙比过力、也比过快,他稳坐第一。换到而今眼前,当下这个落魄不堪的“曹钰”,也确然没有眼前这一个张文笙快。

    他被扑倒在我跟前,我还是纹丝不动。此时已绝非是吓到不能动,我就是知道,他砍不死我。

    从两万米的天空跳下来,张文笙都能保定我不死,他怎么会让我死在这儿呢?

    张文笙反折住这个“曹钰”的胳膊,压在他身上夺下他的刀,然后拿这刀一指我道:愣着做什么?要么来帮忙绑住他,要么赶几步先跑!我不打算在这里杀人,等一下敲晕这货就成。

    我问:有没有第三样可以选?

    他紧皱着眉头:你去把地上睡觉的那个人弄醒,他们的私怨让他们自己了结!

    我应声道:哎!那我选这个。

    我捡起枪,走到那条睡眠正酣的汉子面前蹲下,推了他两下,他没有动静,便转头对张文笙说道:弄过了,不醒。

    被按在地上的“曹钰”哈哈大笑,道:这个小白脸儿真逗,我说大兄弟,你从哪里捡来的这么个大宝贝儿?

    张文笙反手一耳光抽在他脸上:闭嘴!命都要没有了还贫。说,他怎么了?你为什么要杀他?

    那“曹钰”坦然道:他没怎么了,醉死了呗。我也弄过了,没弄醒。本来想救个人,一看这个人嘛已经废了,这么荒郊野外的,他也走投无路的,索性我就,咔嚓了他,替他花花盘缠啥的。不然我甩膀子就走,等下来个狼啊野猪啊,啃掉他的手啊脚啊,他醒来就是疼死的。我这也还是救人做好事嘛。

    他这个想法真正无耻,只是乍一听还挺有道理的,我听他讲完,既觉得他无耻,又无言以对,不知如何反驳。

    这时我听见张文笙道:你真不要脸!杀人劫道还讲得出道理来,比直接杀人劫道更不要脸。

    我忙一拍手:诶对,我也是这个意思。

    只是又一想,这人真是特别像我爸,连自圆其说的本事都一毛一样。越想越心虚,拍手也就只拍了一下,暗忖着还是得找个机会搞搞清楚,这个“曹钰”跟生我的那个曹钰,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低头想事儿的当口,张文笙抬高了喉音,吩咐我道:还推不醒你抽他俩耳光,再不醒踢他俩脚。

    我点了点头,把手枪塞好,骑在那醉汉肚子上,对搓双手,运足一口雄浑之气……左右开弓,啪啪啪啪,抽了那人四个耳光。

    自己还生死难料的“曹钰”看见这一幕,不知死活地“嘿嘿”偷笑了几声。

    耳光打完我都快力竭了,手掌又疼又麻。刚想说还是没动静,我是不是该站起来踹他了?才动了动,眼前尸体一样的大汉,哗地就把双眼给睁开了!

    他的眼睛很大很圆,瞪到目眦欲裂,甚是可怖。他瞪着我,凶巴巴地,喷着酒臭气,质问了我一句:你打老子?

    我吓得一抖:你醉大了!叫不醒你!

    那大汉啪叽又把眼皮合上了。停顿了几秒之后,他伸手伸脚,打了个哈欠,又一翻身,我就从他肚子上滑了下来。

    我赶紧站起来躲开了几步。

    那人挺舒适地侧躺在尘灰衰草当中,眼睛半合半闭,对我微微一笑道:你呀长得真好看,你可以叫我玄郎。

    我又抖了一下,看向张文笙,他也是一脸刚起过鸡皮疙瘩的表情。他对我说:再问问这个“玄郎”怎么回事!问他姓什么!你快去问,你问他会说,这很重要!

    我没奈何又上前,凑近了换上了副温柔好脸色。还未开口,就又听到了这具躯体当中推挤出来的,很有节奏的那种鼻鼾声。

    他,居然,又睡着了。

    第73章 组队越过云梦泽

    二十二、

    玄郎姓赵,这是他醒来之后自己说的。至于他躺在荒郊野地里的缘故,照他自己的说法,只是喝多睡着了。

    “曹钰”说:我等了他两个时辰,日头都西斜,人还没有醒。这不是睡着了,这是醉死了,我行好事送送他。年成不好,好人难当,不然你以为我愿意啊。

    他俩原来是互相认得的。

    也不是老友、乡亲,只是路遇的旅伴。张文笙一再逼问,那“曹钰”才承认的,两人萍水相逢,想往北去投军,路上一道喝的这顿酒。

    张文笙跟我咬耳朵,说:你看看他,先说是遇到路倒,打两巴掌又说是等了两个时辰的旅伴。

    我问:你怎么看?

    张文笙道:屁的同伴,他也绝不可能等俩时辰四个钟头。根本就是他在路上物色到这个缺心眼儿的老赵,看中人家腰里的盘缠,故意把他灌醉放倒,就在这官道旁边的荒地里,打算杀人劫财。

    ……嗯,如果这个人不跟我爸爸同名同姓,我大概会直接蹦起来说:太坏了,崩了他算了。

    介于现在这个情况,我只能不蹦起来,而且很平和地说:笙哥,我觉得,老赵都不跟他计较,你就放他一马吧。我们总不能一落地就杀人。

    张文笙不知道我这百转千回的心思,他倒是干脆:正是。我们是未来人,对这些古人来说,我们降落在地就像神仙下凡一样。最好还是不要干预他们的行为。所以本来我连姓赵的都不打算救,就该天风玉露,任其生灭。

    我说:那完了,你还是救了。这不还是干预了吗?

    张文笙同我耳语道:幸好救了……这个你不会懂的,不但要救他,接下来的一段路,我们跟着他走就好。见机行事,只要找到散落在地的其他穿越者,我们就有办法离开这个时代。

    他这话我越听越有问题,他是一口一个“这个时代”、“这个时代”。起初我从来没有怀疑过的,我至今仍不习惯把自己个儿都当成一个跳盒子的桃儿,可是张文笙的话让我起了疑心,我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落在哪个盒子里了?

    我扯扯他,脸都贴在他耳眼上,为的是一定要保密,不能传六耳。

    我问他:“这个时代”是哪个时代?你没把我送回家去?

    张文笙道:你想什么呢?跳下两万米,是空间的跨越又不是时间穿越。我们还在公元948年,也就是“时间矩阵”突然出现的那一年。光轮号长久包裹在“时间矩阵”外,它其实永远悬停在这一年。

    诚实说我还是听不懂他全部的意思,但我很确定,他说的是:此时不是民国三年,此地不是我的家园。

    我忙道:这到底是什么时候?说个我能听懂的。

    张文笙想了想道:“春花秋月何时了”,听过的吧?

    我一拍大腿:南唐后主,死前所作,听过!哇,我们竟然在宋朝!那现在我也是个神仙了?

    张文笙道:那词其实是,30年后写的。

    我:啊?

    张文笙指着抱着自己脑袋昏昏磕磕,盘膝坐在衰草丛中东倒西歪的年轻汉子赵玄郎道:你知道他是谁么?

    我:不知道。

    张文笙道:不知道更好。反正他要是刚才被姓曹的混蛋一刀劈了,你就学不到那首“春花秋月何时了”了。

    他越说我心里越毛,可他就是不肯说到清楚明白。我搞不定他,决定还是自己一会儿路上,找机会去问赵玄郎。

    没料到过了一会儿上路时,我们竟是四个人结伴而行。

    赵玄郎非要带上“曹钰”。他说而今乱世,多一个帮忙的多一条手,一点小恩怨没什么好计较的。

    张文笙表示反对,他说这人为你腰里的钱,还想要你的命。

    这老赵听完,哈哈大笑,当着我们的面,就把自己鼓鼓囊囊的腰间褡裢取下来,抖一抖掉出几块石头。

    “曹钰”一看脸色就变了,道:你把石头带在腰里做什么?

    那赵玄郎道:我身上没钱,金银铜铁一切皆无,连鞋子也快走坏掉了。你一见我,就偷摸我腰,我就知道你是会家子,想搞点钱,所以我就故意跟你走,让你请我吃酒!

    “曹钰”听到这话,神色一颓,道:吃酒吃鸡,还是我付的账。

    赵玄郎笑道:我没有钱,当然是你付账,你自愿付账请客,我又没逼你。吃醉了你要杀我,也就随你,我反正光光一条汉,什么都没有,只得烂命一条。

    张文笙听他俩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罢,一扭头对我言道:都说乱世出英豪,我看个个是匪盗。

    赵玄郎听得见他的话,也不生气,趁着醒了,溜溜达达要跟我并肩行走。他走上前,就把我的脖子一搂,满身的汗水泥灰,全往我衣服上蹭。

    我避之不及,只得随他乱蹭。这个人的自我感觉十分良好,搂着我还要动手动脚,掐了掐我的肩膀和腰,口中道:这个小兄弟真白嫩,方才睡迷了我一眼瞅见这脸盘子,还以为是个大闺女,长得好看,跟我干妹妹似的。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呀?说给哥哥听一下,哥哥也好帮你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