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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8

    我举高手臂,当着她的面,把自己的手枪扔了出去。她没说她的史书上写过,她在这晚上开枪杀掉了我。既然没有写,她就不能开枪杀我。

    果然,我扔下枪后,她也放下了枪。

    她是一脸的沮丧,依稀是一副哭相,甩手跺脚,正是那种不讲理的小女孩态度了。她放下枪就向我走来,走得很快。

    我心里怕得很,但我没有退开。

    因为,就在樱子开始向我走过来的同一时刻,我看得见一种莹莹的蓝白色光,在她的身后闪亮,撕开了见弥漫的浓烟。

    张文笙像似一个鬼魅,不声不响从烟尘当中出现,他的手里握着时空定位器,小小的圆形晶球显示已经开启。

    樱子十分警觉,她觉到有那光的逼近,也不过是一两秒钟的事。

    她尖叫了一声,转身的同时即扣下扳机。正如她说过的,穿越者最好见一个杀一个,她只是不敢杀我,但是完全不介意杀掉张文笙。

    枪是响了,并没击中什么。张文笙合身向她扑上去,手里抓着那个闪动的光球。

    我知道他想做什么,墙塌地陷的事情我又不是没亲眼见过。

    樱子的尖叫声还没被那穿越必经的闪电截断,我就已经预见性地扑倒闭眼且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可是,这一次,塌陷的地面比上次要大一些,屋檐上掉下的瓦片也比上一回多一点。

    就算我是少帅,平时比较的帅,被大片的瓦砾硬生生砸到了肉脑袋,我也还是会眼前一黑,像个普通人那样,昏晕过去的。

    第26章 我知道那个夏夜发生了什么

    二十八、

    我晕过去的时候,很担心再也见不到我的爸爸。但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赫然还是我爸的鹅子。

    而且我显然还很有个少帅样子。

    我醒时身在前铜山县衙,我爸现在的临时办事处。

    ——仰在太师椅中,眼上蒙着一条湿乎乎的凉手巾。手巾尚薄,可以透光,我目可见光,还没有瞎。动一动手手脚脚零碎儿都在,并没有短上一截。

    吸进去的气,都一清二白,里头没掺半口烟,简直都泛着甜,我委实松了一口气。

    我一伸手,把手巾揭了下来……就看见了张文笙的脸。

    他正弯腰屈背,盯着我看。

    我眨眨眼,瞪着他,心里百转千回。又是想要谢谢他,又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可怕。他怎么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间、在最合适的地点出现呢?

    我瞪着张文笙,张某人却立刻直起身,也不再看顾我了。皮靴敲着地板叮叮咚咚的,他正大步流星往屋堂外头走。

    我听见他喉音朗朗道:大帅,少帅醒了。

    两个勤务兵一左一右,扶着我把我掰正了。我才发现,自己坐在灯火通明的一个大堂上,堂下门槛儿外面,跪着一排佟家的人。

    为首第一个,是五花大绑的佟老爷子。他的须发衣衫,都已被火灼焦不少,面颊覆着黑灰,看上去就是烤得半糊的一个人,满身最白的,是口中塞的一团白布。

    我看到他,还是很惊吓,立时“嗷”地嚎了半声。声方出口,就望见张文笙陪侍着我爸,从一旁门外走了过来。

    我爸也没马上过来探我,远远的,就指了指跪在地上的佟老爷子,问我道:就是他提刀追杀的你?

    我虚喘了几口气,其实想回答他,可我的嗓子眼被烟呛坏了,疼得厉害,又发不出声音来。

    我爸示意张文笙,举了盏马灯照着佟老爷子的脸,他自己拔了枪在手中,指着这人的脑袋,又问我:是不是他?儿子,说话!

    我还是说不出话,实在没有办法,于是勉力点了两下头。

    大约只在我点第二下头的瞬间,枪声响了。

    我爸再陪我多说一句废话的闲心都没有,他只一枪就打烂了佟老爷子的头。

    血溅五步。

    庭院大堂一片死寂。佟家那么多人,跪在尸体跟前,仿佛都是死物。他们一个两个,连头都不抬,连个嚎丧的都没有。

    我爸开完枪,就把还烫手的手枪扔给张文笙,自己一脚踏进大堂。

    我听见他说:文笙,通电全国,就说我曹钰的儿子曹士越,亲领大军戒备徐州全城,亲手枪毙匪首遗孽、乱党佟某。让他们尽快登报,明天街上也要出告示。

    我拼命摇头。嗓子被熏坏了,一时我还是不能言语,只得对着我爸不停地发出“嗷嗷”的干嚎声。

    我想说,这不是我干的,我没有杀人,这是佟绍缨的爷爷,今夜我回到城里来,原以为是我能救他的命,而不是他会因我而死。

    声音回不来,这么多的话,我说不出来。

    我爸以为我还是吓得,他扑上来,张开手臂一把就将我搂在怀里,揉我的头发。

    我吃了这一场大惊吓,且还没哭,我爸倒先湿了眼眶。他搂着我,不住地同我说:要不是张副官来前门报信,爸爸今晚就见不到你了。佟家人加害于你,个个该死!那个佟绍缨也应该抓回来,一起枪毙!

    是了,我猜得到是这么回事。我心里想果然是这么回事。

    又是张文笙。

    用时空定位器送走了佟绍缨的是张文笙,救了我把我交给我爸爸的,当然也是他张副官张文笙。

    佟家的事情结束以后,我爸抱着我,老怀大慰,也不避人,就自窝在前县衙的大堂上哭了足有小半个钟头。

    他哭得畅快,这回我的眼睛却干得生疼,自始至终,一滴眼泪也没有。

    这小半个钟头,越过我爸爸宽阔的肩膀,我能看见的只有浴血躺倒的尸首,与沉寂如死的活人。

    张文笙不在那里。他不在院子里。这场父子杀敌重逢的好戏,多亏他一手安排,他却不来参与,凑一凑戏。

    天仍未亮,月色依然很好。明月枯照杀人夜。

    我暂且不知道,又一次选对了让我活了下来的那个张副官,现在人躲在哪儿。

    第三部

    第27章 年纪轻轻就有人给写真人同人了

    一、

    本人曹士越,你不可能没听过我的大名。

    诸报月刊长篇连载之热门角色,铁血无情冷少帅、江苏督军大公子是也。

    关于我的模样,众说纷纭。我看见过一篇小说,讲述我在金陵城内大耍威风、左拥右抱——为抢一个歌女,与人争锋,拉来一车皮的兵,个个枪弹上膛,还架了炮在浦口,号称要炮打扬子江、弹压南京城。

    夺么令人心折。

    但我实是连南京都还没去过。

    我爸,江苏督军曹钰曹大帅,他倒是去过。曾经,在金陵城内威风赫赫、舞蜂戏蝶。为了抢一个唱戏的女娘,与人赌牌九。哪知牌九推不过,他就耍赖,拉来一车皮的兵,摆出百十条曼利夏,实弹上膛,他跟人家炫耀,说他在浦口还有炮。

    ……事情是真有的,这样的人也有,惜哉并不是我。不过,管他呢,小说家又不在乎,不怕为我这样手辣心狠的青年才俊,把笔头子写秃。

    我之所以这样有名,是因我领兵剿匪,亲手枪毙本乡土豪、前清遗老佟某,为国为民,除了一大害。消息登报喧腾了好几天,到了七八月间,据说金陵城内已有拿我曹少帅做主角的小说流行,讲我猎艳任侠的种种事体。

    反正也没人在意我到底干没干过。

    佟老头不是我曹士越杀的,这事简直没人在乎。是我拨军令处死的自然更好,大家可以想象我曹某人是怎样的眉清目朗、年少焕然——迭暴着英雄精神,当然还要面带着侠气。

    简言之,年纪轻,手很辣,长得好,天然小说书中人。

    这个人姓曹姓韩姓顾,都可以,都不赖,如是我爸爸的儿子,自然更好,更宜登报。

    唯有一点,他长得不能丑。

    我爸说:咱可管不住人家会写的乱写,幸好你小子就这长得还行。

    二、

    他说这个话的时候,正有两个裁缝围着他伺候,给他量体裁新衣。

    九月初黄道吉日,他要再给我娶个新的妈。

    没有妈肯定不是好事,妈很多也不能算好事啊!这老头,不但让我给他背杀人的血债,这边厢我还没娶老婆,他就又又又又要娶小老婆。

    我已经很不爽了,这一个多月以来,根本不接他的话。他却不以为意,还要当着外人的面挤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