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穿的有点校园风，加上他的发型和颜色，还真有点像大学生，一点也不像已经要三十的人。

    赖嘉还是提着他的黑箱子，费劲儿扒拉的坐上副驾驶。不过今天她看起来挺兴奋，米越一想到她失手把自己准备好的作品删掉的事，就忍不住想骂她。

    他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赖嘉可能也意识到现在旁边的人不太好惹，唯唯诺诺的不敢看他，她今天尽量做一个透明人。

    米越看她腿上还有个电脑包，疑问的眼神看她，“你今天带这个干什么？”

    赖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越哥，我今天要写一个关于你参加沪江大学周年庆的文章，公众号要发表，所以我想趁你拍摄的时候找个地方写一下。”

    米越点头，“行吧，等一会到地方了你自己找吧。”

    赖嘉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

    今天是周三，大学校园里闲逛的人不多，而且他们到的时间正赶好是上课时间，非常适合米越拍摄空景。

    到了学校门口，赖嘉出声道：“越哥，你在大门口放下我就好了。”米越停了车，“那我也从这下，你把相机给我，你去吧。”

    “好嘞。”

    米越单肩挂着单反，站在校门口看了一会儿。自从回国以来，他还未踏进过这个地方。

    真怕自己回忆上头。

    他拿着单反在校园晃荡，空景挺多，他照了很多。这条路，那条路都是他曾经和支新凯走过的路，拍着拍着就觉得路上的每个位置都有他的身影。

    他觉得自己魔怔了。他走到自己曾经待过的美术系大楼，抬脚就迈了上去。

    楼里面有些安静，这个时间恐怕美术系的学生都还没醒。他走了几层，到了第一次见到支新凯的画室。

    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他走进去，看了一圈，画室的正中间摆着一对桌椅，他慢慢走过去坐下，拄着下巴，就像当年他坐的那样。发呆了片刻，打开相机细细的看着。

    米越翻着相机，觉得拍的差不多了，就走出了学校。他抬头看见校门口对面的小食街，过去这么多年了好像没什么变化，要硬说有什么不对的，可能是环境干净了点吧。

    他把相机收好，往那边走去。走了几步，竟然看见了那个咖啡店。名字，装修什么一如当年。

    他想了半天，上了台阶推开店门。

    门上的风铃还是一样的声音。

    他走进去，一眼就看见吧台后面站着的支新凯，四目相对，两个人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惊讶的神色。米越正想着，突然旁边传来噗的一声，他把目光从支新凯的脸上转到旁边，赖嘉正拿着杯咖啡看他，刚才她喷了一口咖啡，她心想：老板这么神，不会是来当场来抓包我的吧？

    赖嘉立刻捂住桌上的东西，如临大敌般站起来，磕磕巴巴的说：“越..越...哥，你怎么在这，你...你是来找我的吗？”

    米越看她捂住的东西，漏出半张纸，“赖嘉，你挺能耐啊，我在外面辛辛苦苦工作，你在这吹空调看杂志？”

    赖嘉当场被抓包，吓得差点哭出来，她旁边的富瑜反倒看不下去了，帮她解释道：“我家祖宗刚才工作太累了，我拿杂志给她解解乏。”

    赖嘉、米越：.....

    米越有点不想搭理赖嘉了，他看着吧台后面的支新凯，直勾勾的瞅，赖嘉凑到他旁边，狗腿的说：“越哥，你想喝什么，我请客。”

    “哼，算你识相。”说完他转身找了个桌子坐下等。眼睛还在支新凯身上。

    今天他没有穿警服，简单的一个T恤，上次晚上没看清，他觉得支新凯好像没以前那么白了，手臂有点健康的小麦色，怎么说呢，看起来颇有味道。

    ☆、第六章

    “凯哥，一杯冰美式。”

    “好。”味道没变。支新凯刚要点单，富瑜在那头说：“别捅咕了，我家祖宗请客。”

    支新凯收回手，转身去做咖啡。

    赖嘉坐回富瑜旁边，那个富瑜一直在观察着米越，她悄悄的凑过赖嘉耳边，轻声问：“祖宗，你老板不会看上小凯了吧？”她记得赖嘉跟她说过，她这个老板是个弯的。

    赖嘉的眼神在他俩身上来回转悠，不确定的说：“我也不知道啊。”随后又问：“诶，凯哥不是有个初恋吗？”

    富瑜摸着下巴，眼珠子转悠一圈，“嗯，是有一个，但是都好多年了，我想想啊，好像得有七年了。怎么也该过个新生活了吧，我看你老板也算勉强配得上小凯吧。”

    赖嘉这下听着有点不愿意了，虽然她老板对她是有点带搭不理的，工作也苛刻，不过该涨的钱，该发的奖金一概不少，这老板多尽责啊。她反驳道：“怎么叫配得上，绰绰有余好吗？”

    “行！祖宗，看我的啊。”富瑜说完立刻站起来，赖嘉扯着她的手，悄悄说，“你干啥啊？”

    “作媒！”

    富瑜蹭到吧台前，支新凯已经把咖啡做好了，正愁怎么给米越，看见富瑜在旁边，立刻推给她。富瑜也上道儿，端着咖啡到米越桌前，径自坐了下来。

    米越把目光转回到面前这人，“有事？”

    富瑜递给他咖啡，上下打量后问：“是不是瞧上我们小凯了？

    米越被她问的有点不知怎么回答，富瑜问的声儿挺大，支新凯明显听到了，他背着擦台子的身体一僵。

    米越看她这么直接，身体向后靠去，“你有事？”

    富瑜笑嘻嘻的说：“啊，我就知会你一声，我们小凯还是单身，弯的，你可以放开心追了。”

    米越、支新凯、赖嘉：......

    万籁俱寂，米越目瞪口呆。

    赖嘉发誓，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想把富瑜拖下去揍一顿。

    支新凯听不下去了，早知道他今天轮班休息就不来了，他慌忙收拾好东西，从里面走出来，“我先走了。”

    富瑜刚“诶”了一声，门已经关上了，她低头看米越，“等什么呢，追去啊？”

    支新凯没走几步，就被米越追上了。两个人很有默契的并肩走着，保持沉默。

    “你当上交警了。”还是米越先开了口。

    “嗯。”支新凯看着前方。

    “好像和你专业不太搭。”

    “还好。”

    支新凯走到路边要打车，等了半天也没有一辆空车，米越站在他旁边也不走，支新凯努力让自己不去看他，旁若无人的挥手拦车。

    米越见他不看自己，心里那股不屈的劲儿冲上了脑门。

    他一个闪身到他面前，目光定在他脸上，冷静的说：“今天紫外线太强，我送你回去吧。”

    支新凯愣住了，这是什么理由？没等他找出反驳的理由，米越已经拽着他的手往车那边走了，没用多大力气，支新凯知道只要自己稍稍使使劲就能挣脱。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反而任由他牵着走。

    坐回车里，折腾一番的两个人都出了汗。米越把空调打开，不一会儿热风便转成了冷风。

    支新凯手拄着下巴看向窗外，米越看着前面的挡风玻璃，他提醒他：“安全带。”

    支新凯反应过来系好，然后开口道：“麻烦送我到泉中路的商场。我给你导航。”说着便打开了手机。

    米越听见导航音响起，和他用的是同一个语音。

    他启动车子，打着转向灯，车子马上就汇入到了车流里。

    一路上米越都在试图找个话题，想来想去都被他pass掉了。最后借着他要去的商场，立刻问道：“你是去吃饭吗？不如我请你吃顿饭。”

    支新凯摇头，“不是。”

    米越不解的问：“那你去干什么？”

    支新凯回答：“健身。”

    “啊。”两人再没说话。

    米越跟着导航成功的把支新凯送到了地方，车子停在的地下停车场。支新凯觉得他服务有点太到位了，刚要说两句，米越却抢先道：“你健完身，我们吃顿饭吧。”他带着有些乞求的眼神看他，就像那年他想让他当模特一样。

    支新凯觉得他对吃饭有着深深的执念，没说好，也没说拒绝。米越见他没明确表态，觉得有戏，他忙说：“你先去吧，我等你，你电话多少？”

    支新凯报了一串数字，米越愣住了，这么多年，他的号码竟然没换。

    支新凯开门走下车，到电梯里按下了数字5，米越就这么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苦笑一声，其实他的号码也一直没换，这么多年，即使到了国外，他也依然每月固定存着话费。可是，那手机上支新凯的名字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支新凯换好衣服，做了一些准备活动就开始做机械。健身运动持续了一个小时，他终于觉得自己能冷静下来了。匆匆的洗了个澡，一身清爽的从健身房走出来。

    他走到门外，就看见坐在长椅上的米越。他突然感觉自己眼皮跳的有点厉害，有点后悔刚才没直接拒绝吃饭的请求了。

    两个人随便找了家中餐馆，坐定，服务员递上来菜单。

    米越打开菜单，问他：“你想吃什么？”

    支新凯耸耸肩，“随便，能填饱肚子就行。”说着他把桌上的湿巾打开，把他俩面前的桌面都擦的干干净净，然后要来了热水，把杯子都烫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