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分卷阅读82

    从徐涛手里拿过营业执照,秦远牧低头看了起来。从名字就能看出来,徐涛果然整了个工作室,但是“徐先生工作室”这么俗的名字……秦远牧想不通徐涛是怎么说服薛玉杰的。再一看注册资金,秦远牧被震惊了,居然有五百万!

    对一家工作室来说,这点钱当然不能算多,可徐涛和薛玉杰不过是刚刚毕业的学生,他们上哪整五百万?

    徐涛看着秦远牧震惊的表情,不无得意地说:“我本来计划好了,找我妈借十万块钱随便注册一下就好,但是架不住魅力太大,某个冤大头硬要替我出钱。”

    这猝不及防的一口狗粮,吃的秦远牧……还有些怀念。同时不禁在心里感叹徐涛命好,拿了人家的钱,工作室招牌还没人家的名,薛玉杰这个冤大头当的真是敬业。

    经营地址正好是楼上的写字楼,怪不得徐涛会到这里开户呢。想想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秦远牧心里泛起淡淡的苦涩。

    本来,他也应该在那里的。

    不过现在也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刻,因为看过营业执照后,秦远牧的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接下来该干什么了?

    薛玉杰脸上的嘲讽更明显了:“秦远牧,你还真是不忘初心啊,不管干什么都是一如既往的半吊子。”

    徐涛回头瞪他:“别老说我兄弟!你没事干就上楼搬搬家具。”

    秦远牧无力吐槽,徐涛虽然是向着他,但这言语间恋爱的酸臭味为什么这么浓郁?

    “唉……”丁雯知道,秦远牧已经把早上学的东西忘干净了,帮着他翻出一堆单子,“法人和经办人的身份证拿来,然后所有复印件上麻烦你给盖个单位公章,大额热线联系单和授权书麻烦填一下。然后你们开户需要签约产品吗?就是网银、结算卡、电票之类的东西。对了,小秦你名下有印鉴卡吗?”

    别看丁雯长得比较圆润,但是动作麻利语速也快,嘚啵嘚的这些东西别说徐涛了,秦远牧听的都是一知半解。幸好有薛玉杰,虽然他也没办理过,但他不是那种分不清确认和取消的人,拿着单子看了一遍就知道怎么写了,徐涛张大了嘴,露出钦佩的小眼神。

    秦远牧一边在丁雯的指导下录系统,一边感受着这个世界的恶意。第一次开户就遇上薛玉杰,八成要被他笑话死,而且这俩人还肆无忌惮的冒着粉红泡泡,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一对儿。

    回归单身狗阵营的秦远牧表示,哔了狗了。

    对公业务需要填写大量的单据,丁雯办理的时候,都是客户一边写她一边录资料,能节省很多时间。但是刚上手的秦远牧就不行了,徐涛磨磨唧唧地填完资料后,他还在笨拙地敲字。

    薛玉杰又哼了一声,好像是懒得看他了,走到一边的客户等待区休息了。他一走,秦远牧顿时感觉压力小了好多。

    徐涛百无聊赖地趴在桌面上,跟秦远牧扯着闲话:“这儿环境真好,冬暖夏凉的,兄弟你可是找到好饭碗了。”

    秦远牧冷笑了起来:“不一定呢。”他之前也觉得,银行的工作在不咋地,至少冬暖夏凉吧?可现在看来,这事儿也不一定。成功前两天外出营销的时候,顶着大太阳去高速路口发传单了。若不是亲眼所见,秦远牧简直不敢相信这也是银行的工作,他们领导在报复社会吗?

    看着徐涛一脸不信的模样,秦远牧也懒得解释了,反正无论他怎么说,在外人看来,他也不过是在得了便宜卖乖而已。

    看着秦远牧一直在敲键盘,徐涛忍不住问道:“开对公户还挺复杂啊,得多久啊兄弟?”

    丁雯告诉他的时间是两小时,秦远牧看了看自己的进度,斟酌了一下说道:“一天吧,中午可以暂停会儿一起吃个饭。”

    “你仿佛刻意在逗我,办个业务要一天?”徐涛瞪大了眼。

    秦远牧看着他,微微一笑:“要不你自己来试试?给你服务你还挑三拣四的。”

    徐涛干笑一声:“不用了,你慢慢整吧。”

    秦远牧也是趁着薛玉杰不在旁边才敢说这样的话,不然薛玉杰非得投诉他不可。

    徐涛沉默了一会儿,或许是太无聊了,嘴巴又忙了起来:“兄弟,毕业那天,我跟薛玉杰在辅导员那里看到了你的毕业作品。”

    秦远牧的手顿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他大概能猜到徐涛想说什么。

    果然,徐涛犹犹豫豫地开口:“薛玉杰说,如果他是辅导员,一定扣了你的学位证让你长长教训。不是我说你啊兄弟,就算你以后不打算画画了,可毕业作品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也不能那么应付吧?你整个大学四年表现的都那么优秀,临毕业交上一幅那样的画,辅导员肯定很失望。”

    “我没有应付,我当时已经几个月没动过笔了,只能画出那种水平的东西。”秦远牧没有看徐涛,而是死盯着屏幕说道。

    表现优秀?那已经是过去式了,他现在只是个职场菜鸟,不是那个敢与天才试比高的少年了。

    徐涛好奇了:“那你寒假在忙什么呢?”

    秦远牧看了他一眼,好笑道:“实习呗,还能干什么?”

    徐涛小声嘀咕:“就实习出这种水平吗……”

    秦远牧气的直咬牙,突然想把徐涛赶出去怎么破?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实习的时候又不办理对公,现在不会也很正常好吗!

    总之,在徐涛有一句没一句的絮叨之下,人生第一个对公户就在秦远牧手上完成了。徐涛在印鉴卡上盖章的时候,秦远牧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终于找到机会嘲讽回来了:“你的手能不哆嗦吗?印鉴卡又不会咬你。”

    徐涛嘴硬道:“这个很重要的,必须好好盖,你一个银行的都不懂吗?”

    秦远牧以为要告一段落了,刚想松口气,丁雯就在一边说道:“要签产品吗?”

    徐涛傻着脸愣了一下:“什么产品?其他人签了没有?那给我来一个吧。”

    秦远牧简直想抽他,签产品又是什么操作?丁雯看了看时间,这要是手把手继续教秦远牧操作,怕是真的要一天,摇了摇头无奈说道:“小秦你去里边的机器上扫描印鉴卡吧,签约产品姐替你办。”

    秦远牧顿时喜出望外,虽然扫描印鉴卡他也不会,但是听上去就比签产品简单啊,马上退出了自己的系统给丁雯让了位置。

    徐涛还老大不乐意呢:“兄弟你怎么这样啊?你是不是不想给我服务了?”

    秦远牧哼了一声:“你是想让我给你服务,还是想吃午饭?交给我真的要办到晚上下班了。”

    徐涛鄙夷地竖起中指:“鄙视你,一天天就不学无术吧!”

    丁雯的动作比秦远牧快多了,秦远牧看的眼花缭乱的,马上就感觉无聊了起来,因为看不懂。秦远牧抬起头活动了一下颈椎,看到了还在不远处坐着的薛玉杰。

    秦远牧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居然走到了薛玉杰的身边。

    秦远牧一走,徐涛就神秘兮兮地对丁雯问道:“姐,你们银行的人是不是工资都可高了?”

    丁雯呵呵一笑:“小兄弟你想多了,金融民工了解一下?”

    徐涛挠着脸:“不会吧?”

    “原来银行前台好干的时候,我们没赶上,现在前台天天忙的跟狗一样,原来那帮好干的人又到后台去了,我们还是没赶上。不要人云亦云,我们每天都担惊受怕的,就怕自己正上着班,突然嘎嘣一下猝死了。”丁雯把键盘按的啪啪响,像是在泄愤一样。

    那头薛玉杰抬头看到了秦远牧,脸上依旧是那种不屑一顾的神情,连话都懒得说,只是挑了挑眉,示意秦远牧有屁快放。

    秦远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硬着头皮跟他对视了半天,才找了个借口:“一起出去抽根烟?”

    是的,薛玉杰虽然强迫徐涛戒烟,但其他他自己偶尔也会抽,这一点还是秦远牧偶然间发现的,徐涛都是后来才知道。

    薛玉杰笑了笑,稳当当地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秦远牧,你是不是非要我骂你几句你才高兴?”

    或许真的有这样的想法吧,秦远牧笑了一声,没有回答他。

    “怎么,工作不顺,后悔了?”薛玉杰冷笑着问道。

    秦远牧索性在他身边坐下:“是挺后悔的,但不是因为工作不顺……当然了,工作不顺也是客观事实。”

    薛玉杰的脸上挂着没什么温度的微笑,笑着看向他:“或许我骂你,真的能让你心里舒服一点吧,但是没必要。这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才做出的这个决定,人都是要为自己负责的。别人打你也好,骂你也好,拉你一把也好,都是没用的,还得看你自己。”

    秦远牧苦笑了一声:“其实吧……我挺羡慕你和徐涛的家庭的。”

    薛玉杰微微一笑:“羡慕吧?你以为这些是本来就有的?你以为徐涛的家长打他一出生就开始支持他学画画?你以为我父母一开始就同意我带个男人回家?你不去争取,什么剩菜剩饭就只能捏着鼻子吃下去。”

    秦远牧没说话,薛玉杰看似说的是他自己,可秦远牧却觉得被薛玉杰看穿了,似乎在影射他似的。

    “后悔不可怕,只要还有回头路。”薛玉杰轻轻站了起来,那边丁雯已经办理完了,徐涛正在收拾东西,“可有了回头路也别太高兴,还得看你有没有去走的勇气。”

    徐涛整理好东西,跟着薛玉杰走来:“兄弟,中午了,一起去吃个饭吧?”

    秦远牧还没回话,薛玉杰就拉着徐涛走了:“别打扰人家,秦行长可是大忙人,没空陪你玩耍。”

    “我靠你别推我啊!兄弟那我们先走了,以后我们就在楼上,有空了上来玩儿……靠你别推了!”徐涛和薛玉杰打打闹闹地离开了大厅。

    直到四周猛然安静下来,秦远牧还站着原地发呆。他还有回头路吗?空调的冷气很足,在阵阵凉风下,原本很合身的行服,却勒的秦远牧有些喘不上气。

    对公开户可不是把客户打发走就完事了,后续还有很多工作,比如印鉴卡建模、人行系统录入等等,还要等待开户许可证的发放。等到秦远牧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处理好后,款车都已经离开了。

    不是第一次披星戴月的回家,可今天秦远牧却感到格外寂寥。

    回到家,那顿匆匆忙忙的晚饭,秦远牧和吴芬芳并没有什么交流。似乎从上班开始,他和母亲的话就一天比一天少了。

    吃过饭回到自己的卧室,秦远牧锁上了房门,轻轻走到了书桌的角落。已经落上一层的灰的行李箱里,是他的画板。

    画板重见天日后,从上面散发出历久弥新的颜料味,似乎是因为很久没闻过了,秦远牧觉得有些刺鼻。

    你还有回头的勇气吗?

    秦远牧一边在心底轻声问自己,一边拿起了铅笔,在画板上勾描了起来。

    很快,一幅简笔素描就完成了。晦涩,生硬,任谁看了都不会认为这是出自省艺那位秦远牧之手。

    秦远牧无声地笑笑,将画纸揭了下来,慢条斯理地轻轻撕成碎片。就算他还有勇气,也没那个能力了。

    明明只是画了幅素描,但秦远牧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收拾东西的时候有气无力的。重新将画板放进行李箱中,又把余剩的铅笔颜料等拿在手里,拉开书桌的抽屉打算放进去。

    拉开抽屉,首先映入秦远牧眼帘的,是一枚被链子穿起来的戒指。

    这是廉霄送他的第一件生日礼物。分手那天,秦远牧回家后就将戒指塞进了抽屉里。现在仔细看来,经过数年时光的洗礼,戒指早就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看上去黯淡不堪,若不是外边镀着一层未知的金属,恐怕这会儿依旧是锈迹斑斑了。

    秦远牧轻轻拿起戒指,有些冰凉,早已不是贴身时的温热了。

    戒指下边是一小叠已经泛黄的纸张,秦远牧还记得,上边画的是廉霄的背影和小臂。虽然线条已经有些模糊了,可即使现在看来,画上的少年依旧是那么完美。这是秦远牧最爱时的廉霄,似乎……和他们分手那会儿的廉霄,没什么不同。

    秦远牧突然鼻头一酸,可是却没有眼泪。是啊,他有什么资格落泪呢?廉霄走了,他也画不出画来,看上去是彻底无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