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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远牧没理廉霄,而且仔细思索起了唐奇的话。虽然或许他将来没必要吃画家这碗饭,他只是为了个文凭而已,但秦远牧也知道唐奇着苦口婆心的都是为他好,所以他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装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天真的老唐被秦远牧的表情欺骗了,满意地点点头说:“希望你认真思考,如果决定了,一定也要坚持下去。这样吧,正好老师我现在带着高三,晚上夜自习也会带高三的美术艺考生练习素描和色彩,就在艺术楼的二楼,你晚上可以去看一看,看看学长学姐们的状态。”

    秦远牧点点头,如果能有先驱者供他观摩就更好了,正好看看真正的绘画是什么样子的。

    师生间的谈话暂时告一段落,唐奇慢慢站起来,一边跟老年人晨练似的甩着胳膊,一边在其他学生的桌子上东张西望。很遗憾,并没有见到太多的学生进行美术事业,而且无数不多的那些人,笔下都是一张张鬼画符。

    唐奇一走,廉霄趴到秦远牧身边小声说道:“听老师这话,画画还挺难的,你还想去学吗?”

    秦远牧继续在猫脸上有一笔没一笔地描着:“晚上去看看呗……对了,晚自习的鬼故事环节取消,你陪着我去艺术楼看看。”

    “啊?”廉霄头都大了,“没这必要吧?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粗人,就不去艺术楼那种地方玷污它的灵气了。”

    秦远牧微微一笑:“我只是通知你,去不去你说的不算。”

    廉霄欲哭无泪,他的篮球,他的鬼故事,他的学业……廉霄看着秦远牧弱弱地问:“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秦远牧没看他,盯着纸上越来越黑的猫脸笑道:“因为王雅不在,我没人可骚扰了,只能拉着你一起去。”

    廉霄哦了一声,默默地缩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在心里期盼王雅赶快回来。没想到王雅一走,他不仅蹭不到好吃的饭菜了,连自己的时间都被人无情地剥夺了。

    ☆、第十四章

    下午下课的时候,秦远牧以请吃饭为理由,拉着廉霄走出了教室。廉霄眼巴巴地看着几个同学抱着篮球欢天喜地地跑远,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而到了食堂,见到秦远牧请自己的饭后,廉霄更是大失所望,居然是最便宜的炒面。

    秦远牧面带笑意地靠在柱子上,廉霄觉得自己被针对了:“秦远牧,你都霸占了我打篮球的时间了,就不能请我吃点好的?”

    秦远牧看着廉霄郁闷的小表情,越看心里越痛快:“这叫礼尚往来,之前你请我的吃的就是炒面,现在我也只能还你这个。”

    “唉……”廉霄叹了口气,盯着锅里正翻炒着的油乎乎的炒面,语气很是落寞,“你这也太抠了吧?你跟王雅一起吃饭也这样吗?”

    秦远牧挑挑眉毛:“你怎么老提王雅啊?喜欢她?”

    廉霄瞪他一眼:“你真无聊!我这是关心同学。你还说我呢,你们俩那么要好,她失踪几天了,你都不着急一下?”

    秦远牧呵呵一笑,走进两步从笼子里拿出两双筷子:“我老师跟你说了吧,王雅不是失踪,也不是逃学,她是找寻真爱去了。”

    廉霄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为什么我听不懂你这话的意思?”

    “笨,就是找王洋去了。”秦远牧嫌弃地看了廉霄一眼。

    廉霄对王雅的屁事也略知一二,疑惑道:“王洋不是在地球那边吗?她一个人跑那么远?不上学了?”

    秦远牧表情纠结地看着廉霄:“也不至于到地球那边……而且这话这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别扭啊?就你的成绩也好意思说别人不学习吗?”

    廉霄哼了一声:“哥的成绩,鄙视你们俩还是绰绰有余的。”

    秦远牧也跟着哼道:“呦,学霸哥哥?人家这叫做为爱奋不顾身,已经脱离了学不学习这种低级问题的范畴。谁不想在最好的年纪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呢?”

    廉霄很不给面子:“我不想。”

    秦远牧笑道:“那是你还没遇到对的人。”

    就算廉霄最近话多了起来,但毕竟还是笨嘴拙舌的人,不知道怎么反驳秦远牧这种谬论,只得岔开了话题:“炒面好了,赶紧刷餐卡去!”

    端着炒面坐好,廉霄一脸生无可恋地吃着。在这最好的年纪,他此刻应该在球场上肆意地挥洒汗水收获尖叫,而不是跟个留守儿童一样缩在这里吃着难吃的炒面。

    吃着吃着,廉霄越吃越气:“哎,既然我代替了王雅成为了你新的摧残对象,那你是不是也得问我叫声哥啊?”

    秦远牧一边把圆白菜挑出去一边嗤笑:“你几岁啊,就敢让我叫哥?”

    廉霄表情很正经:“我属鸡,你呢?”

    秦远牧的筷子顿了顿,然后很自然地说:“哦,那你没我大。”

    廉霄这会儿聪明了:“我记得王雅说她是属狗的,你管她叫哥,应该还没有她大吧?”

    秦远牧放下筷子,面带微笑:“我小兄弟比你大,行吗?”

    “靠!”廉霄涨红了脸,“大庭广众的你耍什么流氓呢?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你的比我大?你又没见过……”

    秦远牧笑而不语,他确实没见过,但是他摸过啊。眼看着秦远牧的笑容越来越诡异,廉霄果断地不搭理他了,栽着脑袋默不作声地吃面。

    秦远牧吃的比较快,或者是他扔出去的比较多,等他放下筷子的时候廉霄还在磨磨蹭蹭地吃着。想来没什么事情做,秦远牧拿出手机,想了想之后拨通了王雅的号码。

    突然想起她,秦远牧也想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她是否顺利。

    结果,冰冷的电子音告诉秦远牧,王雅关机了。

    想想也是,她突然离家出走,她家人一定是电话不断,关机也是正常的。秦远牧收起手机,开始观察廉霄吃东西的模样。

    廉霄自然是没有当小动物让人观摩的习惯,在秦远牧的注视下很快就把炒面吃了个干净:“吃饱了,走人。”

    鉴于这炒面的味道实属恶劣,两人心照不宣地同时选择不送碗筷了。

    这个时间,对于一般的学生而言还很早,但是对于高三,尤其是高三的艺术生来说,已经要开始训练了。廉霄对这一点门清,因为他们每天打篮球的时候,操场上那一帮体育生已经开始集训了。学艺术的也不例外,他们每天下午的最后两节课加上夜自习,都得在艺术楼的不同教室训练,声乐、器乐、舞蹈、美术应有尽有。

    秦远牧和廉霄刚刚走进艺术楼内,就听到了从不同房间传出来的乐器声,这些本不算难听的声音混合到一起,有种莫名的……魔音搜魂的感觉。他们俩都是对乐器一窍不通的人,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古筝哪个是吉他,脚步不做停留地上了二楼。

    相对于一楼的鬼哭神嚎,二楼就安静多了。顺着阴凉的走道没走几步,秦远牧就透过一扇大玻璃窗看到了一间美术教室。

    里边的学生们都安安静静地坐在画板后边,表情认真地在纸上描绘,时而抬头看一眼最前边摆放着的静物。唐奇也在教室里,正在一个学生面前弯着腰,手指不停地在画纸上指指点点,应该是在纠正他。

    廉霄低低地哇了一声,秦远牧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哇的。

    直到那个学生茅塞顿开地点点头,唐奇这才满意地直起腰来,在教室里继续巡视。

    秦远牧注意到,教室的布局很明亮,但是边角处还是很凌乱的,各种石膏像、静物模型、成捆的旧画纸随意地堆砌在各个角落,而且有不少上边都沾染了各种颜色的颜料。总之这间屋子里就是整齐中带着凌乱,颇有些艺术气息。

    秦远牧学着他们的模样,盯着桌子上的半头人像出神,让他临摹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如果让他用素描的方式画出来,没学过的他可就无可奈何了。这才是第一眼,秦远牧就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感,画画和他想象中的可太不一样了。

    教室里的唐奇不经意地一眼,看到了窗户外的秦远牧,不少没把注意力放在画板上的学生纷纷跟着投来好奇的目光,不过除了极个别几个女生,剩下的人很快就把眼光收回去了。

    唐奇微微一笑,慢慢悠悠地走出了教室。

    “来了?”课堂下的唐奇更是没有一点架子,跟老朋友似的冲秦远牧笑眯眯地打招呼。

    秦远牧点点头,继续盯着教室里的场面看着。

    唐奇满是皱纹的手在窗户上摩挲着,语气有些怅然:“画画不简单啊,非得靠不断的积累才行。你别看他们一个个挺像模像样的,大部分画出来的东西还是狗屁,好在还有一年时间可以练习。”

    “从下午第三节课到下晚自习,他们要一直这么画着吗?”秦远牧有些诧异地问道,如果是那就太惨烈了,简直是精神虐待啊。

    没想到唐奇微微一笑:“这是当然,不过这还只是基础,等到了临近艺考的那一个月,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一整天都要待在里边画画。到了那个时候,基本上每个学生都有崩溃摔画板的经历。不容易啊……”

    廉霄咋舌:“这也太惨了吧,一整天都不让放松?”

    唐奇笑了起来:“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至少高考面前是很平等的,艺术生能够以很低的分数上理想的学校,就要得比其他人多付出许多许多,乏味,痛苦,崩溃,都是必不可少的经历啊。”

    见到秦远牧默不作声,唐奇笑着对他说:“如何,被吓到了吗?如果不想经历这种痛苦,就老老实实好好念书,如果你愿意一试,就一定要坚持下去。”

    秦远牧从这些学长学姐脸上那疲惫麻木的神情就能看出,唐奇这话可不是在危言耸听。想想也能明白,哪怕是干坐一天人也受不了,更不用说是精神那么集中的情况下坐着画一天画了,那种罪可不是一般人能遭得住的。

    不过,在人没有真正经历痛苦之前,总是对自己的承受能力盲目乐观,秦远牧并不把自己能不能忍受这种痛苦当做问题,而还是在想着值不值得,就好像这件事本身并不是问题一样。

    “如果真心喜欢画画,就不会觉得痛苦,”秦远牧大言不惭道,“我没有被您的话吓到,我只不过还在考虑中。”

    不过唐奇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表面上展露了赞许的目光:“不错,年轻人有自信是值得鼓励的。老师希望你在这件事上真的要多多思考,家长的意见也要参考,但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内心的想法,如果不是真心喜欢这一行,老师不建议你为了考学而硬走这条路。”

    秦远牧点点头,发自内心地对唐奇道谢:“唐老师,谢谢您了。”

    “谢什么,这话都是一个老师本该说的。”唐奇笑眯眯地摆摆手,“如果你决定要画画了,暂时也不能来这里,毕竟对你来说时间还早,文化课还是眼下的重点。但是闲暇时间可以来找我,我先教你简单的素描,平时可以多练练,等到了高三系统学习的时候,能轻松不少。”

    秦远牧点点头,不打算再耽搁唐奇的时间,就带着廉霄告辞走人了。

    走出艺术楼,天色已经完全黑下去了。廉霄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教学楼松了一口气:“鬼故事时间总算是没有耽误。”

    秦远牧存心不想让他如意,听了这话笑道:“我决定晚上不回班了,因为我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好好思考我的抉择。或许商店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廉霄心怀侥幸:“那我呢?”

    秦远牧理所当然:“一起去。”

    廉霄作势要跑:“为什么啊!”

    “这个问题的答案,”秦远牧笑着拉住了廉霄,“刚刚请你吃饭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告诉你了。”

    半拉半拽之下,廉霄被秦远牧拉到了寝室楼下的小商店。

    围在商店四周的人说不上多,但是数量也不少,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正在抽烟吹牛,看上去应该是各个班里最后一排的勇士们。秦远牧的廉霄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对他们而言逃夜自习这种事情简直不值一提。

    现在这种天气,太阳落山后就很凉爽了,再加上少了教室里那种略为压抑的环境,秦远牧心情大好地一挥手:“吃什么喝什么随便拿,哥哥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