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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迹临之风动_分节阅读_85

    顾隰饮罢,又将一些湖水灌进水袋中。转身蓦然看到了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的霍十方。霍十方见状也知走不开了,便低下头来,跪在了地上。

    顾隰见状心中一阵抽痛,走上前去,问道:“有水袋么?”

    霍十方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顾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从腰间拿出一个,灌满了水递与霍十方,道:“拿着。”

    霍十方微微抬头,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水袋来,低声道:“谢侯爷。”

    顾隰身形稍有一晃,感觉有泪水要涌上来,却又强忍了下去,他略有颤动地问道:“为什么不走?”

    “属下不能丢下侯爷一人。”

    “本侯的命令你不听吗?”顾隰闻言心中一动,嘴上依旧是问道。

    “属下要保护侯爷。”

    顾隰忽然不敢问下去了,他怕这样继续问下去霍十方会忽然调头离去。实则,他知道霍十方一直跟着自己时,心中激动不已,恨不得就把他叫出来,但又担心他会突然改变,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离去。

    这个人的心究竟是怎么样,亦或者,他根本没有心。

    而微生逆和宋言初倒是开始有点破镜重圆的意味,气氛显然有所舒缓。

    “溯回,你不装水吗?”宋言初将水袋装满,走向一旁丝毫不见动作的微生逆。

    “不会也不想。”微生逆大方说道,理所当然。

    宋言初又是一阵郁闷,若是他这一路上都不理会溯回,他简直不敢相信对方会变成什么样子,想及此宋言初心底倒是一阵放松。

    “我帮你。”宋言初说着便取下微生逆的水袋,跑到湖边。

    微生逆看着宋言初那单薄的背影,嘴角扬起了优美的弧度。

    世事无常,谁能预测到未知。

    又走了几日,来到木特沙漠。

    此沙漠是西域中著名的大沙漠之一,其间常会刮起大风沙暴来,甚至有时还会起龙卷风,还有诗云:昼伏宵行经大漠,云阴月黑风沙恶,确是比较危险的一隅。但由于砂影的精准掌控近日来风沙的变化,其控术之高深,保了一路上平和,就算偶尔起些小风也无甚大碍。

    砂影不愧为生在西域,自小就在这黄沙漫漫中长大,对这木特沙漠像是自家后院般,了如指掌。

    众人每天的行程都被安排的十分妥当,故不想其他来寻宝的人那样带着沉沉心事,虽为了保持水分,众人皆是尽量少言寡语,但吹着这大漠的风沙,心情反倒颇为舒畅起来。

    微生逆害怕风沙太大吹着宋言初,所以再次上骆驼的时候便让宋言初面对这自己坐在骆驼上。

    “言初困了吗?”微生逆心疼地揽着宋言初,将对方整个身子靠在自己怀里。

    “有点。”宋言初点点头,连日的沙漠颠簸穿行,连他自己也不曾发现劳累,竟然不知不觉地在微生逆怀里安然睡去。

    “阿逆这一路上对宋大夫的举动真是让本侯咋舌啊。”顾隰来到微生逆身边,不停啧啧道。

    “小倚青莫不是吃醋了?”微生逆貌似很乐哉道。

    “明明是本侯先遇上阿逆的。”顾隰一脸责怪地看着微生逆。

    “那我回去补偿小倚青。”微生逆心情不错地调侃道。

    忽然前头的砂影是一顿,而后回首对众人道:“估计前方不久会有一场风沙,诸位要做好准备。”

    众人闻言都小心翼翼起来,勒紧缰绳。

    而顾隰忽然记起还在徒步而行的十方,不禁回过头去看着他。这时两人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四目相对。

    那双眼眸依旧漆黑如夜,毫无暖意,震得顾隰心里生疼。

    顾隰唇齿微张,似若言语。

    霍十方立即明白了顾隰的意思,上前一步,低声道:“侯爷尽管放心,属下自小在沙漠中长大,再大的风沙也能保全自身,侯爷自己小心便好。”

    顾隰忽然才想起,无花门正是在沙漠之中,那么霍十方应该也是常在沙漠中穿行的,应该无何大碍。

    无花门在沙漠中……忽然一丝看似荒谬的念头闪过顾隰的脑海,但很快又消逝了,怎么抓也抓不住。

    果然如砂影所说,一行人前进不久风势便愈来愈大起来,前面的黄沙也生生地朝脸上刮来。众人皆以大衣遮掩,而骆驼队也脚步放慢,踟蹰前行。

    而前头的砂影不慌不忙,运气内力,双手似抚摸般拂过面前的空气,嘴上轻念起来,瞬间,一道内力圈出现,而后似乎是从砂影体内喷薄而出的火焰般覆盖其上,那便是离炎诀与控沙术的独有结合。

    霎时,空中的风向似有所改变般,那狂沙虽仍是伊始的凶猛,但接着竟退向两边来,那想必是砂影的控术使然。

    顾隰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砂影的招数,他感觉这控沙之技似与自己的布阵之法有所相似,若能从中得到启发,那么之后在绝念涡中必有帮助。

    逐渐的,那狂沙被砂影撤在两边,由于风沙仍在咆哮,那黄沙竟向上堆砌,层峦叠嶂般,竟成了一道沙墙耸立在两边,留下中间一条平缓的道来。

    “诸位跟好了,尽量走快些。”砂影交代后望了一眼身后,便带头走进那沙墙中间的道路中,身后的人便依次跟上。

    走在这道上,有颇为异样的感觉。看着两旁的高墙,似乎是在欣赏一幅美丽的景致般,但实则是狂沙暴风,危险至极。

    顾隰骑在骆驼上,但目光却不自觉地向后漂移,确定霍十方安然无恙后方才安心看上前去。

    而一旁的花想容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景致,反倒是挺注意顾隰的目光,他见此心中也明白了八九分,但也不言语。

    顾隰茫茫的目光仿佛穿过了重重沙丘,一眼欲穿,心中渐渐酸楚涌动。他不知自己今日也有如此难过之时,为霍十方一人黯然神伤。

    他向来是多情之人,却终究难免伤情之痛。

    ****

    经过那偶然的一次大风沙暴后,一路上皆是顺风而行,众人的心情也喜悦有加。

    大概行了五六天,终于穿过了这漫漫的木特沙漠,众人虽带足了水且途中也是节约有加,但终究还是滴水不剩,口干舌燥。不过在场除了宋言初外,其他都是习武之人,故出了稍有口干外,并无大碍。

    微生逆还是让宋言初面对着自己坐着,他抱着稍显疲倦的宋言初,满满的担心:“言初,你很难受吗?”若不是他,宋言初本来就不会到这鬼地方受苦,想及此微生逆懊恼不已。

    “我没事。”宋言初扬起虚弱的笑容,安慰地说道。

    “我水袋还有水,言初快喝点。”微生逆摇摇自己的水袋。

    “你一路上本来就喝得少,更要多喝水。”宋言初严肃地拒绝道。

    “真是不听话。”微生逆皱起眉心,打开水袋含上一口水,扣上宋言初脑袋便吻上去,将水硬是灌倒宋言初的喉咙。还没等宋言初反应过来,微生逆又是以同样的方法快速地给宋言初灌下水。

    来回了几次,宋言初脸颊微红,看着微生逆又要吻过来,便慌忙说道:“我自己喝。”而后乖乖地接过水袋喝起来。

    “乖。”微生逆满脸的意犹未尽,笑意不止地看着宋言初。

    宋言初饮下水,缓解了口渴,但是还是觉得全身疲倦,很快便靠到微生逆怀里昏昏沉沉地睡去。

    微生逆看着宋言初如此劳累嗜睡,而且一睡便毫无意识像是晕过去,看来八成是生病了,意识到此,他解下自己的裘衣再解下外衣,全部盖在宋言初身上,更是把宋言初密不透风地揉到怀里护着。

    出了木特沙漠后,一路人便要向北而去。

    ****

    见大家都有些渴了,砂影便带着众人去了附近的一处绿洲,在此休息一阵后继续向北便是流沙寨了。

    眼见的近半个月的行程,这寻宝还未到尾声。

    再一转眼,便到了流沙寨,即到了一行人与砂影和花想容分离之际。

    风萧萧,沙漫漫,送君不觉有离伤。

    傍晚的风沙吹卷起了众人裘衣,呼啸习习。前方那一村落便是流沙寨,众人在此处停歇几日,储备充沛后便继续向前,即是绝念涡。

    砂影交代道:“诸位必要经过那绝念涡,到时可千万要小心。若是被卷进去,千万莫要用轻功乱飘,否则极有可能越陷越深。”

    语子雾闻言道:“砂兄可曾走过?”

    砂影摇摇头道:“家父曾经来过这里,虽最后是全身而退,但终究未能穿越此地。”

    语子雾颔首:“许多武林寻宝人也是葬身于此。”

    砂影顿了顿,然后道:“这地方是真正的九死一生,能过去的人寥寥无几。各位一定要小心。”说完将他骆驼脖子上的铃铛解了下来,递给语子雾。

    “多谢。”

    “多礼了,砂某生意还有要事,与想容先赶回去。”

    “那后会有期。”语子雾能理解砂影时间上的紧迫。

    “嗯,后会有期。”

    而在另一头,顾隰望向花想容,往事在心中汹涌澎湃,千言万语却无处可出。二人四目相对,似笑非笑,似是嗔怪又似是打趣般瞧着对方。

    “顾郎可别叫那漩涡卷走了,这样哥哥可要伤心死了。”花想容开玩笑地说道,但语气中竟然带着担心进而要哭出的腔调,继而一滴泪就毫无预兆地从他眼中滑出,瞬间被那狂风席卷而去,消逝飞散。

    “哥哥莫担心,还是省点泪罢,免得途中犯渴。”顾隰笑着道。要放在从前,顾隰定会上前为他拭泪,而后二人就会吻得不亦乐乎。

    而眼下,一切皆是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