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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见杀手熟悉的身影,陆小少爷一点没有被劫持的自觉,立刻毫无危机感的迎上去,用三岁小孩求表扬的语气说道:“你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杀手“啪”的把手里的东西扔在地上,睁着一双死鱼眼瞪他,一脸不高兴的质问:“你为什么不逃?密道明明就在旁边?”
陆小少爷察觉到崩人设的危险,顽强的捂紧了马甲,眼珠一转故作害怕的说道:“我知道你不会放心把我扔在这,一定会暗中监视,我逃跑了肯定会被你抓回来打死的!”
“那你在陆家的时候为什么要故意放我走?”丁一不再纠结逃跑的问题,而是旧事重提道。
“我没有!我只是太害怕了……”陆小少爷再次试图用装可怜蒙混过关,不过这显然是徒劳的。
“你撒谎!”杀手眼神犀利的瞪着他,洞若观火的做了总结:“你想要故意寻死,对不对?”
丁一说完这话,不等陆小少爷狡辩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紧盯着他的眼睛:“我第一次到陆府刺杀你的时候,你院子里的守卫是你故意调开的?你早知道我会来?”
丁一越说思路越清晰,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丁一突然想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雇佣我刺杀你的人是你派来的,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不对,那个人就是你!”
“嘤嘤嘤……”猝不及防被扒了马甲的陆小少爷面红耳赤的捂着白净的小脸,仍然试图垂死挣扎:“我不是我没有我不知道…”
丁一生气的拨开陆小少爷的手,感觉自己的火气已经压不住了:“你为什么要骗我来杀你?因为你伪造的那些证据,我的一世清誉差点就毁在你手里了!”
也难怪丁一生气,如果他真的误杀了陆霖,那他这些年勒紧裤腰带也要坚持的原则岂不是成了个笑话?他丁一不就和那些认钱不认人的杀手没什么两样了,还当什么大侠?
更何况如果真的错杀了陆霖这样的人,丁一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会深陷在愧疚之中无法自拔,甚至直接自杀谢罪也有可能。
陆霖听了丁一指责的话,心里的愧疚顿时全涌了上来,可怜巴巴的瞅着丁一:“对不起!我错了…你打我吧…”
陆霖认完错干脆的抱头蹲下准备挨打,十分的有担当。虽然他不怕死,但是毕竟是被娇惯着长大的小少爷,还是很怕疼的。
丁一:老子什么时候说要打人了?
一炷□□夫后,惊魂未定的陆小少爷一边抽噎着,一边捧着丁一烤的香喷喷的兔肉小口小口的吃着,丁一单手托腮坐在一旁,手上拿着个野果没滋没味的啃着,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很无奈了。
“吃饱了吗?”见陆霖进食的速度越来越慢,丁一幽幽的凑过去问道,陆小少爷一听这话立刻吓得噎住了,涨红着脸用了拍着胸口。丁一在心里叹口气,接过兔肉随手放在一边,把陆小少爷拎过来催吐。
“咳咳咳……”终于喘过气来的陆少爷用力咳嗽,丁一虽然一脸“麻烦死了”的表情,还是把人抱过来帮着顺气,一边用袖子细致的擦去陆霖脸上的眼泪鼻涕。被冷面杀手温柔的搂着,陆霖心脏砰砰直跳,害羞的嘤咛一声,一头扎进丁一怀里。
丁一:总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丁一顺势揽住陆小少爷香香软软的小肩膀,轻轻捏了两下,表面淡定内心荡漾的想:这小少爷真是不怕死啊,这算是飞来艳福吗?
下一瞬,丁一坚持了二十年的原则狠狠刺痛了他的良心,丁一在脑海里给了自己一个耳刮子:陆霖才十六岁,你怎么能对个未成人的孩子起了心思!
想到这里,丁一板着脸推开陆霖,拿起那只烤兔子在陆霖面前晃了晃:“还吃吗?”
陆霖惊恐的看着那只给他造成心理阴影的兔子,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丁一:啧,怎么弄得像是我硬逼他吃东西似的!
丁一一脸不爽的把吃剩下的兔肉拿过来,顺手塞给小少爷一包桑葚,便两手抓着兔肉大嚼起来。陆霖看着丁一的动作,心里又酸涩又感动,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丁一倒是一点不在意,他是穷苦出身,并不觉得吃别人剩的东西有什么丢人的,更何况陆小少爷白白嫩嫩的,一点也不埋汰。
填饱了肚子,丁一的心情好了不少,他于是心平气和的拉着陆霖,打算来一番促膝长谈。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人在周围又捡了些树枝,拢了拢火堆,便肩并肩的靠在一起闲谈。
“你为什么要寻死?”
“我自幼性子自卑怯弱,怕见生人…因为这个没少被人嘲笑,连带着我爹也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你家世好、长得好、又家庭和睦,你有什么可自卑的?”丁一满脸无法理解的问道。
“家世好、长得好、又家庭和睦,这样还养成了一副自卑怯弱的性子,你不觉得这一点更让人绝望吗?”陆小少爷理直气壮的回怼丁一。
丁一:为什么居然感觉还有点道理?
“而且,我还是个招人厌恶的断袖…”陆小少爷说完这话,神色又忧郁了起来。
这还真是没想到…丁一意外的上下打量了陆霖一阵,把陆霖看的小乌龟似的把脑袋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通红的耳朵。
丁一不合时宜的被萌了一下,轻咳一声端正态度,严肃的问道:“可是你死了想过家里人吗?他们该多伤心哪?”
陆霖听了这话眼睛立刻红了:“可是我这个样子一天,就要拖累家里一天,我就想着长痛不如短痛,反正爹还有大哥…”
丁一下意识的就想开解他,可是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句,因此继续问道:“你雇佣杀手来杀你,是因为自己下不了手?”
陆霖难为情的点点头,移开视线不看丁一。
丁一不知出于什么心思,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那你为什么会找我?”陆霖会找他丁一并不奇怪,毕竟自己也算是名声在外了,可是在他刺杀失败后仍不改初衷,连价钱都没降,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陆霖脸红红的,低着头小小声的说:“因为…你长得好看!”
这是什么鬼理由?难道不是因为我业务精良口碑出众吗?丁一心里又高兴又有点恼火,忍不住嗔怪的瞪了陆霖一眼:少爷你是找杀手还是找相好啊?
丁一愣了一瞬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转头去看陆霖,陆小少爷果然羞红了脸。
见丁一看他,陆霖鼓起了全部的勇气解释道:“人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那天我去杀楼,一见到你就喜欢上了,虽然你戴着面罩,还是把所有人都比下去了…我既然要死,自然是死在好看的人手上更开心吧?”
丁一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我这算是被胆小的陆霖调戏了吗?他大感意外的看了眼说完这番豪言壮语后,立马兔子一样缩回去的陆小少爷,深刻的体会到了他义无反顾想要寻死的决心。
不过这话真他娘的有道理!丁一在心里美滋滋的想,他很努力的想要生气,可是却完全控制不了往上咧的嘴角。
稍微平复了下心情后,丁一第一次主动在人前拉下了面罩,露出那张足以让任何人失神的脸,戏谑的笑道:“我怎么不觉得你怕见生人?连我这个来取你性命的杀手,你都不怕我!”
可怜的陆小少爷被丁一的真容震的呆住,连舌头都捋不直了,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好看!而且反正我也要死了,既然要死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没想到看着软萌好欺负的陆霖,还是个好色不要命的小色鬼…
丁一意外的挑挑眉,趁着陆霖被他迷得七荤八素当机立断开始套话,陆霖脑子都不会转了,丁一问什么都老实说了,很快就被他问的底儿掉。
其实陆霖当初自杀几次后就打消了念头,可是陆家主却好像被儿子的自杀整出了毛病:儿子寻短见他担心,儿子不寻短见他更担心儿子在计划更难防备更隐秘的自杀计划。
陆霖最后一次主动自杀后,陆家主见儿子连续七天没有想不开,忧心忡忡的跑来开导儿子:崽啊,你要实在想寻短见千万别憋着,放手去做爹承受得住!
在弄明白了亲爹的顾虑后,陆小少爷使出浑身解数才算打消了亲爹的怀疑,可惜好景不长,当天晚上陆小少爷起夜的时候犯馋吃了块点心,不慎被糕点卡在了喉咙里,幸好守夜的小厮机警才捡回一条命。
陆员外见儿子居然丧心病狂的半夜用糕点自杀(陆霖:???),从此再也不相信陆霖的话。百口莫辩的陆小少爷没了办法,只好保持七天一跳湖一月一上吊的频率表演自杀的戏码,且每次自杀都严格按照时间节点操作,以便让陆家的仆人们能够及时有效的予以施救。
可是长此以往别说陆家主受不,陆霖自己也受不了——为了防止他自杀,陆霖院里的边边角角都包上了软垫,假山都被打磨成圆形的了,房梁被锯掉另外设计了房顶,连小少爷吃饭的碗筷都是制作精良的木碗,剪刀等利器那更是坚决不能碰……
而且,因为多了看住小少爷的任务,陆家的仆役严重冗余,每到陆霖自杀的周期,总会有十几个仆役啥也不干只负责不错眼的盯着他,哪怕是吃饭睡觉如厕都形影不离的跟着。
陆小少爷性子本就多愁善感,被这么严防死守着不小心又被勾起了轻生的念头:既然自己的存在只能给家里人带来痛苦,那还是长痛不如短痛吧!于是他就偷偷跑去杀楼找了丁一。
原本陆霖想的很周到,丁一的意外中毒却打乱了陆小少爷的计划。这次为了救丁一,陆霖首次打破了自杀的规律,陆家主因此更加紧张,于是就有了在书房里潜伏的十几条大汉。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越写越正经了,我果然没有写沙雕文的天分_(:з」∠)_
第4章 第四只杀手
“所以你本来已经想通了,但是你爹不肯相信你?”丁一听完陆霖的讲述,不由得有点同情他。被人这么误会确实挺难受的。
陆小少爷点点头,无奈地叹口气,眼神忧郁。
丁一想了想,突然说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你的烦心事!”
丁一如此这般的在陆霖耳边交代一番,陆小少爷豁然开朗,看着丁一的眼睛亮晶晶的很是崇拜。
当天傍晚,被歹人掳走的陆霖奇迹般的出现在了陆府的大门口,身边还跟着猎户打扮的人。陆员外派出人手去密道的各个出口守株待兔,一直没找到人原本还急得上火,看见儿子活生生的出现在面前,立刻激动的老泪纵横。
陆小少爷形象有些狼狈,衣服被荆棘挂成了一条条破布,灰头土脸的,不过人并没有受伤。陆霖一见到亲爹就对他描述了一番脱困的经过:在树林里偶遇打猎的恩人,被他看出困境后巧设陷阱重伤刺客,救下自己后,二人一路跋涉回到陆府。
陆小少爷又趁机向亲爹表忠心,说经此一事后终于认识到生命的可贵,以后再也不会寻短见云云。陆员外听了这话老怀大慰,吩咐带少爷回房梳洗更衣后,便将恩人请到了待客室。
易容成猎户的丁一刚在座位上坐下,陆员外便屏退左右,对着丁一郑重的行了一礼:“多谢壮士将犬子送回,之前约定的五千两酬金,陆某改日便如数奉上!”
丁一下意识的想要推辞,话到嘴边却愣住了,惊愕的看向陆员外:他是怎么知道陆霖付给他的酬金是五百两的?
丁一的第二个想法是:这陆员外果然深藏不露,自己真是小看了天下英雄!
丁一觉得事态超出了他的控制,他看了看一脸淡定从容的陆员外,小心的将茶碗放回桌上,同时眼睛隐晦的四处打量,想找到埋伏在房间角落里的庄丁杀手。
陆员外见了丁一的警惕模样,哭笑不得的解释道:“壮士不必惊慌,老夫并没有在房里埋伏人手,这茶里也没有下毒——丁少侠不为钱财所动,除恶扬善、不杀无辜的美名,在下也是有所耳闻的!”
陆员外说的这番话当然是经过美化的,事实上,在调查丁一的时候,熟人告诉他的原话是:“你问的是那个穷的叮当响,还放着好好的单不接,非要挑战高难度的大傻帽?认识啊……这傻逼三天两头的断炊,跟他相熟的人都被他借了个遍,我都接济过他好几次…现在还有谁不知道这抽风货?”
丁一并不知道熟人在背后编排他的话,因此还能和陆员外愉快的玩耍。听了陆员外的话后他立刻放下了戒心,矜持的谦虚道:“些许薄名,何足挂齿?员外过誉了!”
陆员外摸了摸胡须,坦言自己早就知道陆霖雇人杀自己的事,之前的围堵全是作戏,随后便和蔼的笑道:“不瞒你说,陆某在打听到犬子找的杀手是尊驾后,便彻底放下心来——如今看来,老夫果然没有信错人!”
两人一番例行的商业互吹后,陆员外心情沉重的叹了口气,直截了当的问道:“丁少侠既能将犬子送回,想必已经对他的心事了然于胸了吧?”
丁一点了点头,顺势将陆霖早已没了轻生的念头,之前都是为了安他的心故意在演戏的事都一五一十的说了,陆员外听了这话一点不意外,仍旧叹气道:“霖霖向来是个孝顺懂事的孩子,他的心事我又何尝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