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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9

    “桑格将军多虑了,既然我出此策自然是有把握。”

    桑格默了片刻:“我同你一起。”

    这回轮到乔逐衡沉默,许久才道:“我不会背叛你们,乌尔木我人都没见过,不可能同他商议什么。”

    “不……”桑格犹豫了片刻,“我并非担心你临阵背叛,只是这营帐少说近千人,独身潜入太过危险。”

    桑格不喜欢乔逐衡,甚至很反感,但这并不妨碍他敬重这位汉人将军。

    “那么……就承桑格将军好意了。”

    高地下营帐中最后一盏灯也熄了,乔逐衡蒙好脸看了看身侧人,桑格也拉上面罩,两人如影般向低处潜去。

    两人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深知这战场上最重要的莫过于知己知彼,探子传信不可尽信,当亲自查验。

    两人此次非战,力求悉知帐内情况,乔逐衡一边穿行,一边在心中丈量,亲眷所在,将士所在,粮草所在,每一营帐人数几何,主帐何处,守卫如何。

    此时深冬,众兵疲惫,守卫士卒多困倦,轮守的人不多,营帐看着有三十余个,但仔细算计下来人也不过四五百,这大大出乎乔逐衡意料。

    想来这冬天他们也不好过,若人并非只有这么多,许还有不少人出去寻粮食了。

    桑格跟着乔逐衡,时不时替他放风,两人合作默契,不过一个时辰已经大概摸清楚了乌尔木的情况。

    这种境况比起图卡差远了,但图卡只想保存力量和桑格对抗,若不然早把乌尔木了结了。

    当然,往好处猜,图卡可能是顾及兄弟旧情。

    两人巡游过最后的营帐绕到了营帐的后方,这里处在山与森林的交界,冬天林中许有猛兽出没,但林中有物资可以保证不会遭饿,靠山防风不被雪灾侵袭,等到开春沿山脚而行也不会迷失方向。

    乔逐衡心里有了明确的计划,想桑格点点头,两人绕路返回。

    “乔将军,怎么计划的?”

    这是桑格第一次这么称呼他,语气满是不确定。

    “明天你自能知晓,现在不必着急。”

    “那怎么你会怎么处置乌尔木和他的人。”

    “图卡希望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我自会如他所愿。”

    桑格长叹:“我只求乔将军不要用太过决绝的手段断尽他们生机,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我西夷族人。”

    “现在我听命于图卡,他要斩草除根,我也只能如此。”

    桑格哑然,最终道:“乔将军,你曾经不是这样的人。”

    如果乔逐衡是赶尽杀绝之人,桑格那一战哪还有力气跑回去和图卡会合。

    “我确实不是,但下令的人不是我,若我非被要挟也不至于掺和进来。”

    桑格第一反应是娇滴滴的褚淮,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我从没想过乔将军是会被男□□惑的人。”

    乔逐衡:“……”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瞎说。

    看出乔逐衡脸色古怪,桑格别开眼睛:“但人各有不同,我也不该这么说,乔将军不要放在心上。”

    乔逐衡想要解释,话到嘴边又只能咽下去,干巴巴道:“谢桑格将军理解。”

    第二天冬阳高照,温度还是很低视野却极佳,乔逐衡在帐中安排好后开始补觉,桑格在外面等了半天不见人,问才知道人在睡觉,想两人前夜去夜探敌营,桑格姑且理解了乔逐衡,只羡慕年轻人身体就是好,说睡就能睡,不像他现在疲乏却毫无困意。

    谁知乔逐衡一睡就是大半天,等太阳隐有西沉之势人才出来,点了点人数也不顾桑格就驾马带人向乌尔木营帐而去,摆明要打乌尔木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桑格在高处细细一点发现乔逐衡竟然只带了四十来人,其余的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不知道乔逐衡怎么计划,只能在高处窥望。

    那一小队人马一来,就像是落入沸水的一泼油,霎时把乌尔木的营帐吵了起来。

    午后正是人归家松懈之时,加上乌尔木安稳了不少时间早疏于筹备看守,乔逐衡一去就首先破了他一处防护。

    出师便占了上风,但乔逐衡没有乘势追击而是带人在周遭骚扰,并未深入营帐。

    这给了乌尔木准备的时间,等了不过半刻钟,乌尔木就带着百来号人跑了出来,乔逐衡带的人少,胜在轻捷,毫不恋战,带人急急后撤,向着宽阔处走。

    两队人一追一赶像是在闹什么游戏,乌尔木愣是追不到半个人影,而且乔逐衡带的人轻快,根本不准备和他们硬碰硬,退一步跑两步,勾着乌尔木的队伍跟着,烦人得很。

    两队人兜了一个大圈有跑回了乌尔木的营帐,后者喜不自胜,下令弓箭手出来好狠狠把乔逐衡的人收拾一顿。

    弓箭手上了守卫的塔,拈弓搭箭,谁知刚摆好阵势就听后面杀身震天,乌尔木这才惊觉自己的后方被人算计了。

    声音的源头是粮草和亲眷,那些人都没什么战斗力,追赶的士卒心一下慌了,等着乌尔木下令。

    “回防!回防!”

    乌尔木带的人赶紧回撤,奈何到底晚了一步,只听那震天的吼声被另一摄人之声替代。

    那声音自高处而来,由远及近,带着营帐颤抖,远处的桑格也注意到了变故,赶紧循声望去。

    这一望众人的眼睛陡然缩紧,那铺天盖地的白色从高山上如白浪铺面而来,电火光石的一瞬,根本来不及救人。

    裹挟着寒风与巨响,靠山的营地骤然埋没在无边的白色,本是靠山保护怎料而今被山所害。

    未被波及的营帐远离山边,都是战士的住处,埋在雪下的,尽是亲眷和粮草。

    汪洋一片白色,在绯色晚霞下绵延无边,同昨日落雪混为一体,再分不出彼此。

    第14章 重重计何人争锋

    “夫……夫地形者,兵之助也。料敌制胜,计险厄远近,上将之道也。知此……知此……额……知此……”

    夫子的眉毛一立掏出戒尺:“手伸出来。”

    乔逐衡的小脸皱成一团,他本就不擅长背书,这夫子还偏偏抽背,那么多篇,他怎么可能记住。

    白生生的小手伸出来,指肚因为习武已经起了薄茧,但面对夫子的万钧戒尺,这点可怜的防护根本不足挂齿。

    “布置了整整一周。”“啪!”

    “还记不住。”“啪!”

    “乔将军的儿子连兵法都背不住,以后怎么上战场。”“啪!”

    “长不长记性啊”“啪!”

    乔逐衡憋了半天才道:“长。”

    “回去怎么办”“啪。”

    “背……”“啪!”

    “明天还背不好怎么办”“啪!”

    “一定背会。”

    乔逐衡的眼睛包着泪花,夫子这才收了手,看向旁边:“怀之,你来给他背。”

    褚淮看着抱着手欲哭不哭的乔逐衡生出些可怜的情绪。

    “夫地形者,兵之助也。料敌制胜……”褚淮顿了顿,“忘了。”

    “忘了”夫子吹胡子瞪眼,“你才背了几句就忘了!”

    “感觉没什么用,就没背了。”

    “气煞我也!手给我伸出来!”

    “啪!啪!啪!啪!”

    戒尺拍肉的听得乔逐衡心惊肉跳,而挨打的人面不改色,等夫子打完才慢吞吞把手收回来。

    “都给我去祠堂跪着!”

    褚淮内心很惆怅,他个姓褚的为什么要跪乔家的祠堂啊。

    两人跪在祠堂前,乔逐衡在旁边吹手:“怀之,你怎么也不会背啊。”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傻子,褚淮在心里碎碎念,张口:“夫地形者,兵之助也。料敌制胜,计险厄远近,上将之道也。知此而用战者必胜,不知此而用战者必败。故战道必胜,主曰无战,必战可也;战道不胜,主曰必战,无战可也……还要背吗”

    乔逐衡:“……那你为什么不背啊……”

    “不想行了吧。”

    乔逐衡随即愁眉苦脸:“那我明天怎么办啊,一天怎么记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