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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6

    乔逐衡轻哼:“不过让他逞些口舌之快,若是到战场上还要看真刀真枪,那个拳头硬那个才是道理。”

    “好!说的好!乔将军果真英雄气概,我敬你一杯。”

    这话刚完,一侧另一声就接上:“莽夫之勇何足道,一条垣国的丧家犬也敢在这乱吠!”

    乔逐衡端酒的手一僵,面色骤然阴沉:“你怎么说话的!”

    “我说的有错吗?若不是我家王念情救你,现在你就是路边的一条——死、狗!不想你恩将仇报,现在反又出卖了我主人,果真天生反贼,本性难移!”

    不等乔逐衡发作,图卡一声断喝。

    “西塔!我同乔将军说话,何时轮到你插嘴!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摆清楚!”

    西塔脸色微白,垂眸握住酒杯,下颔绷紧。

    “逐衡别气,来,图卡将军敬酒可是一定要喝的呀。”

    褚淮端杯喂到乔逐衡手边,他袖子宽大,借着图卡视野盲区,手腕灵巧一送,酒杯还贴着乔逐衡的嘴,酒液却全都倒在了他袖子上,半点没让乔逐衡喝到。

    乔逐衡:“???”

    褚淮不动声色收了杯子:“马上就要出发了,逐衡你可不能贪杯。”

    “这位……小兄弟说的对,乔将军可别贪杯。”

    图卡笑着把自己的酒饮尽:“待乔将军凯旋,自然是开怀畅饮,美酒美人应有尽有。”

    “逐衡他才不要美人,他有我就够了。”

    褚淮一副娇纵的样子,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蛮横,西塔在那里都看呆了,极度怀疑早上自己见到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图卡汗颜:“是我考虑不周,小兄弟别见怪。”

    “哼。”褚淮得意地搂住了乔逐衡。

    场上人俱是一脸“乔将军口味真不得了”的表情。

    乔逐衡端起茶水掩饰着道:“褚淮,你可真会演。”

    “抬举。”

    我不是在夸你……

    门帘忽被撩起,一个胖乎乎的人搓着手进来,向每个人问好,最终看向图卡。

    “西夷王,主食已经好了,是不是给几位勇士端上来。”

    “来。”

    厨师朝身后拍拍手,只见一头烤得油光发亮的野猪被推了进来。

    “这是我上个月在山里猎的野猪王,一直惦念着给乔将军尝尝鲜,跟着我那弟弟,恐怕日子不好过吧。”

    “有劳西夷王了。”

    图卡显然对乔逐衡的识时务颇为受用,点头让厨师动手。

    下手摆出刀具,厨师利落地挑出其中一把在铁杵上磨了磨,向众人欠了欠身挥刀而起。

    只见那刀影缭乱四起,一时分不清是人指挥刀,还是刀指挥人,只听刀切过油脂和皮肉,声音轻快却黏人,香气即刻四散溢出,营帐转瞬浸没在了肉香当中,几位守卫士兵竟吞起了口水。

    油亮的皮脂下是纹理分明的肉,表层焦里层嫩,那肉颤悠悠晃了晃,在灯光下闪出金色。

    厨师转手摆出了三个花盘,其中肉最好最多的自然是图卡的,还有两盘竟分不出优劣,凭那厨师精湛的刀功,说不定随意夹起两片都是分毫不差,不消猜,定然是桑格和乔逐衡的。

    接着厨师拿出勺子,探入猪肚,利落地舀起一勺晶莹透亮的汁水——这猪肚里竟然还熬着一锅汤。

    最后撒上西夷特有的作料,香辛料的味道和肉香杂糅得恰到好处,吃这方面矜持如褚淮也不禁食指大动。

    一只猪就这么分好了,厨师擦了擦汗躬身,满脸笑意。

    “唉,等等,”图卡的眼睛瞟向角落,“这么没眼色,我弟弟的呢?”

    厨师还带着笑的脸陡然一僵,艰难擦了擦汗:“这……这……我……”

    图卡只说准备三份,每一份都是事前精心计算的,哪里再能分出来一份。

    “啧,没脑子,”图卡冷哼,“看看还剩下什么,送去啊。”

    整只猪只留下了最差的几部分,就这么端过去……

    厨师心里没底,紧张地看了看周围。

    “我看那猪尾就不错,劳烦西塔了,给你主子送去吧。”图卡指了指厨师,“今天心情好就不罚你了,退下吧。”

    厨师如蒙大赦,匆匆行了一礼倒退着离开了。

    西塔脸色差劲,一言不发。

    “我同塔姆尔也有些情谊,若西塔不愿意去我不介意代劳。”

    乔逐衡恰好发话,漫不经心喝着茶。

    西塔猛然抬头怒目看向乔逐衡,霍然起身,拿着残余的猪尾和肉糜往后去了。

    “逐衡你好坏啊,怎么这样欺负别人。”

    “他早上在帐子里那般欺辱你,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

    乔逐衡说这话没什么感情,僵硬得很,没办法,要不是临行褚淮提点加操练,这种话他能完整说出来才有鬼了,不过护短的姿态作得足,不至于招来怀疑。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乔将军果然真性情。”

    图卡夸得面不改色,褚淮和乔逐衡佩服极了。

    若说几日前乔逐衡向着图卡肯定还会遭疑,但经历了夜晚辱骂和欺辱男宠两桩事,乔逐衡反水得全然在图卡意料,再看一直一言不发的桑格,图卡心中冷笑,这老东西在他头上作威作福好几年,现在有了乔逐衡,还怕没法牵制他

    图卡的一举一动都极隐秘,但褚淮看得仔细,一点没漏掉,想这蠢蛋果然中计了,每一步都在计划,现在就看塔姆尔的想法,只怕他还是不愿奋起反抗,若是如此只能在半路强行带乔逐衡走了。

    三盘肉上了桌,褚淮殷勤地伸筷,沾着酱料喂给乔逐衡,后者内心煎熬却只能张嘴受着,唯盼西塔快点出来解救他。

    看乔逐衡眉眼间尽压抑着痛苦,褚淮窃笑,想这人生得俊朗,就连这纠结的样子做出来也讨人怜,倒勉强有点小时候的影子。

    练武摔伤的时候,吃不到好吃的时候,被老师拿戒尺打手的时候……都是这幅模样,那时他还爱哭,配上莹莹泪花简直让人心都要化了。

    这些旧事此刻翻出却鲜活得不像话,就像发生在前一天,两人还是少年郎,商量着怎么偷摸跑去庙会吃顿好的,看看那些漂亮姑娘。

    谁知道漂亮姑娘没一个看上眼,反而是这个傻子把自己拴住了。

    谁能料到,一念之差,两人竟分隔如此之久,唯有一年寥寥书信聊以慰藉,其余最能让褚淮宽慰的只有这人专心征战,不曾允诺哪家姑娘,但即便如此,成年后两人也是第一这般朝夕相对。

    乔逐衡那些调戏自是没一句真心,褚淮不知道这铮铮男儿是否真能喜欢上一个男人——还是小时候尽欺负他的家伙。

    也不知道十年过去,乔逐衡是不是已心有所属……

    “褚淮,”拿筷的手被握住了,乔逐衡满脸无奈,“你别再往我鼻子里塞了成不。”

    “……抱,抱歉,”褚淮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尴尬,但很快收拾好,“谁叫你那么帅,人家都看呆了。”

    你这句话真的没法让我说出谢谢。

    不等乔逐衡松手,就听帐后传来摔碗之声。

    “滚——”

    这一声声嘶力竭,仿佛拼尽了最后的力气。

    乔褚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事已经成了大半了。

    西塔满目阴沉走出,脸色差劲,径直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图卡轻哼:“啧,浪费。”

    “你给的食物也只有猪狗吃得下。”

    乔逐衡和桑格俱是侧目。

    “怎么,我说错了吗?”

    “西塔,我念在旧情没有发作,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底线。”

    “底线图卡,你连兄弟都不放过,还谈什么底线。”

    图卡拍桌而起,作势要上前。

    “图卡,注意身份。”

    桑格吐字清晰,汉话说得字正腔圆:“别像个跳梁小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