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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

    “哇!哇!!!我不干,我不干!”

    他竟然当即坐在地上耍起了泼:“你这是要我死,要我死……哇,我要回去,我不当什么大将军了,我要回家……哇……”

    谢伯:“……”

    褚淮环顾看见守城官兵那或怒或鄙的眼神,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圆场,总不能说徐谯一直这个德行,这只是正常发挥。

    “不是说他不会来吗,你骗我,你骗我……哇……咳咳咳,回家……”

    “这就是,呵,你们来支援的将军。”

    谢伯也再不绷着那礼貌姿态,挥挥手:“滚吧。”

    徐谯真麻溜准备滚——他是站都站不起来了。

    褚淮捡起摔坏的“千里眼”往远处窥望,正看见乔逐衡望过来,像是心情极好,转了一圈银枪,微微仰首,似是蔑然。

    徐谯那边拽着褚淮的裤腿直打哆嗦,哭得脸都冻僵了,清水鼻涕在脸上脏得一塌糊涂。

    “你不去吗?徐谯。”

    “不去不去,你不如在这里杀了我。”

    徐谯的头摇得像拨浪鼓,直直看着褚淮。

    “好吧,你回去吧。”褚淮顿了一下,“铠甲留下。”

    徐谯哆哆嗦嗦往楼下爬,没再敢多看褚淮,生怕他反悔。

    褚淮抱起盔甲,长叹一口气。

    谢伯指挥得焦急,他不是什么治军良材,也不过是照猫画虎,哪里对付得了乔逐衡指挥的西夷人,很快就手忙脚乱不知如何应对。

    忽而一只手拍了拍谢伯,后者有点不耐烦,看见是谁没好气:“不是让你们滚了吗!”

    “嗯,他滚回去了,我要滚去前线。”

    谢伯:“……”

    褚淮把银盔戴上:“一会我出去了,你们就把城门烧了。”

    “什什么!”谢伯拉住褚淮,“你干什么去。”

    “应战。”

    “你他娘是不是疯了!你打得过吗?!”

    “那要打了才知道,”褚淮顿了一下,“借我一把枪。”

    “你到底……”

    褚淮已经挣脱开了谢伯的手:“别忘了烧城门。”

    城门是木制的,但雪天受潮很难烧起来,烧了不会起火,反而是浓烟滚滚。

    乔逐衡在远处看见城门起火高喝一声,西夷士兵赶紧后撤,看见滚滚黑烟的城门乔逐衡挑了一下眉毛,这倒好,他还真想看看这群人玩什么花招,烧城门防得了一时难不成还能防一世,这天气时不时就会降雪,就算不灭了这火,等城门烧完不还是任由他们长驱直入。

    正想着忽见滚滚黑烟当中一匹褐色的马奔突而出,黑烟被它飞跃而出的姿势牵扯了一下,倒像是踏着一层黑云破出。

    马上人银甲烁烁,手中提着一杆漆杆红缨枪,踢踢踏踏而来,那马似乎被烟呛了,撂了两个蹶子。

    乔逐衡轻笑,这群人真是走到穷途末路,竟学起了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真是有意思极了。

    褚淮曾立志武学,史上多的是投笔从戎,偏偏他反其道而行弃武从文。

    所有人都说褚淮生在学士世家,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要回到寒窗苦路,只是现在又不得不拿起了枪。

    褚淮起手挽了一个枪花,就这么挺背直直看着对面马上的乔逐衡。

    两人隔得很远,但都意识到这是一场对视。

    乔逐衡动了,他将枪攥在手上,低头向身旁的西夷士兵说了些什么,那四十位勇士齐齐后退,让出了乔逐衡。

    显然褚淮的挑衅让乔逐衡生出了些兴趣,或许这只是褚淮以为的挑衅,对乔逐衡而言不过是一场游戏。

    “边漠雪”听从主人指挥往前两步,未再动,如同一座雪塑,褚淮摸了摸坐下褐马的皮毛,这已经是整个庆南最好的马了,尽管如此也瘦得骨头突出,皮毛色泽晦暗,在雪地里肌肉微微抽动,似乎畏惧于边漠雪的气势。

    没有多余的言语,褚淮先动了。

    “驾!”

    褐马听从驾驭猛地冲了出去,褚淮压低身,右手把枪紧攥在手中,那一直刻意低垂遮蔽的眼眸这一刻似乎终于能在盔甲的遮蔽下睁开,如同两团暗色的幽火。

    一枪,直取乔逐衡面门,手法有些生涩,乔逐衡一甩枪就挡住了袭来的第一击,“边漠雪”甚至未曾移动,褚淮能看见乔逐衡那有些怜悯的眼神从他身上滑过,十年盛誉并非浪得,只消一眼就能看出褚淮装备磕碜,枪法也很是生疏。

    褚淮拉着马急急退了几退,第一下的试探一点用处都没起到,两人间的差距着实太大,不管怎么说他都已经多年未碰这枪了,对上乔逐衡胜算渺茫,褚淮捏了捏枪深吸了一口气,提枪复来。

    但他并非毫无办法——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比褚淮更熟悉乔逐衡的枪法。

    谢伯在城墙上看见褚淮第二次袭击都替褚淮汗颜,褚淮的姿势动作一看就知道没上过战场,也不知道他怎么敢托大对抗乔逐衡,又想起褚淮最后的嘱咐,一时有些后悔陪褚淮这么冒险。

    第二枪未曾沾身就被乔逐衡挑飞,不等褚淮缓过来后面紧追着一枪,未想褚淮早有准备,折枪而回堪堪挡住了乔逐衡的第一枪,那紫缨就在眼前飘过,虎口被震得发麻,褚淮知道对方顶多用了半成力,但还是忙夹马后退卸力。

    褚淮注意到乔逐衡打量了他一下,似乎是在好奇他刚才怎样紧急反应过来,但这打量仅是一次扫视,边漠雪前蹄一摆乔逐衡当即抬枪鞭向褚淮,一人一马配合天衣无缝根本看不出是谁先动,褚淮只看见一道银色影子扑面而来,当即举枪同时闪避,虽和坐骑还没培养出多余的默契,但觉出危险的褐马还是配合着侧开,褚淮立刻抓住机会斜枪把这一枪的力量避开。

    那银枪犹如有神,一击未得立刻追着褚淮蛇摆龙游,褚淮只能全身心用来闪避抵挡,若是从旁看就能看出乔逐衡在戏耍褚淮,但后者倒是沉稳,与对方的银枪对抗,还是能招架一番。

    乔逐衡一路从长庭关受了气过来,正好又是一个草包将军,用的还同是枪,若不是来自取其辱给他乔逐衡解闷的还能是什么。

    这么一想乔逐衡下手间戏弄的意味就重了许多,眼底多了玩味。

    但到底不能拖延,过了不过十几招,乔逐衡加快攻势,想几下把褚淮打下马,未想褚淮看着应接不暇,但竟然勉强把自己要紧地方护得滴水不漏,乔逐衡用了几次实打实的力气,除把褚淮的手震得飙血外竟然没再多占到便宜。

    看对方疲于应付却能苦苦支持乔逐衡不觉有些意外,谁能想到这打着打着还把褚淮的枪法记忆打了出来,看着应对也流畅不少,乔逐衡这么一琢么手下也开始用了真招,感觉到攻击变换褚淮在盔甲遮挡下的唇角竟不觉挑出了一个笑,眼眸划过一丝狡黠。

    褚淮是慢热的对手,这一番过招竟显出几分酣战的意思,虽他没上过战场,但一对一不见得不行,何况他知悉乔逐衡枪法的每一处变化,只是褚淮到底没有战场经验,加上装备不及对手,依旧只能边战边退,乔逐衡倒是越战越勇,银枪一路逼着褚淮不停露拙,好几枪都挨在了身上要紧地方。

    谢伯在顶楼上看见褚淮竟然坚持了这么久也很是惊讶,看着两人向着城门逼近赶紧吩咐手下准备。

    漆杆枪被乔逐衡的银枪锉了好几个口子,看起来很快就要坚持不住,褚淮连连后退露了看似不小心的破绽,乔逐衡抓准时机,银枪狠狠甩来,褚淮横枪刚挡住几成力气就听“咔嚓”一声手里的枪断成两节,那一枪杆结结实实打在褚淮胸口上,褚淮当即眼前一黑,但他知道机会到了,用力稳住身形右手猛地擎住乔逐衡的枪,城门同时传来声音,乔逐衡才发现不知不觉打到了城门口,听见声音猛然意识到自己竟因为轻敌入了套。

    几乎是瞬息,黑烟中突出一个巨大的套索勒在了“边漠雪”的脖子上,绕是“边漠雪”战场经历丰富,也抵不过一时的动物本性,褚淮感受到枪的震颤,趁机握着手中冰凉的银枪用尽气力带着乔逐衡猛然翻下马,摔在地上的一刻褚淮的眼睛才恢复过来,当即伸手锁在乔逐衡脖颈,后者也不可能束手就擒,两人就在黑烟滚滚的城楼下肉搏起来,褚淮的盔甲猛挨了几拳,但这不是合身的盔甲,并不贴身,几拳打上去有不少都没有切实挨在褚淮身上,褚淮善用巧劲,乔逐衡一时竟没有占到便宜。

    乔逐衡许久没与人这么近交战过,一抬眼就能看见褚淮那双亮得让人心颤的眼瞳,忽而意识到这个家伙打了那么久都是在作幌子,实实在在的只有这一刻,这抬头一瞬那人竟然用头猛地撞过来,两人头盔相撞,震得乔逐衡踉跄退了半步。

    那些守城的士兵也赶紧过来帮忙,几十人合力硬是摁住了乔逐衡,乔逐衡被压在地上还是挣扎不止,发出威胁的低吼,用锋利的眼神盯着褚淮,打仗上用阴招、以多欺少也是正常,但用在自己身上肯定是不痛快,乔逐衡还以为这是个正经对手,却没想最后还是要靠这种蹩脚的手段赢他。

    褚淮忽视那眼神,上前用膝盖压住乔逐衡脊背上的软肋,后者当即痛得锥心,褚淮一只手猛扼住乔逐衡一只手腕——那双看似无力的臂膀竟藏着惊人的爆发力。

    “你们去退西夷人,来个人把他捆住。”

    褚淮强打精神才把令说完,那边西夷人看见“边漠雪”被套住的时候就已经往这里赶了,只是褚淮动作着实快,用的都是搏命的法子,加上几人合力没等对方赶过来就制住了乔逐衡。

    看人绑结实了,褚淮没有顾虑,立刻拖着乔逐衡退进已经稀薄的黑烟里,没有乔逐衡的指挥,西夷人担心显出破绽,知道汉人诡计多端不敢贸然攻城,加上乔逐衡还在对方手里,唯有先退离城楼,在原野上远处聚着。

    一进城门褚淮的手就松了,乔逐衡被撂了一个结实,闷哼一声,褚淮踉跄着跪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

    “褚将军,褚将军……你……”

    褚淮艰难摆了摆手,也无力纠正称谓,搭着谢伯的手站起来,顶着一口气说了全话:“把城楼收拾干净,我带他回去。”

    说罢艰难往马车走,又断断续续道:“此事,此事先不要声张……莫让旁人……旁人知道乔逐衡被抓。”

    谢伯虽疑还是满口应了,褚淮这才放心许多。

    大家知道乔逐衡不是什么好对付的,用了好几捆绳子把人绑得像个蚕蛹。

    谢伯命一人驾车送两人回去,乔逐衡被抬上了马车,褚淮也几乎是被抬了上去,胸口痛得像是要炸开,喘气都不太利索。

    乔逐衡坐在车里,默默盯着褚淮,后者靠着马车一角连手都懒得动。

    若说褚淮这战胜了,倒实在是太惨了些。

    第4章 相逢总被无情恼

    “就,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徐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话也说不清,对着秦桓衣惊怒的脸屁都不敢放。

    “你怎么,你怎么……”

    秦桓衣把桌子拍得直做响,刚想骂两句,胸口却堵得发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