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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5

    向阳没敢动腿。想动,但没敢动。

    他强迫自己盯着窗外的天线发呆,尽量克制住嘴角的上扬。

    但这个可忍不住。

    向阳盯着天线,感受到膝窝旁传来的热感,嘴角已经是压不下去了。

    路疑侧过头笑了一下,转回头去:“笑你的,没人拦你。”

    向阳“嗯”了一下,接着没有顾忌地笑了起来。

    可以肆无忌惮地笑。

    真好。

    冬天天黑的很快,下午四五点就没什么光亮了。向阳和路疑再次从图书馆走出来时已经是六点多了,天黑但是华灯铺满了街道和人家,是另外一种亮堂。

    估计是快过圣诞的缘故,街道上的好几个商铺都挂上了圣诞相关的挂饰,雪花啊圣诞老人啊麋鹿什么的,在橘黄色的灯光下看带着一股暖意。

    “我又饿了。”路疑走过来,和向阳并肩站在十字路口前。

    向阳的目光从一旁商铺上挂的雪花上转回来:“嗯?”

    “我说我饿了,”路疑“啧”了一下:“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注意力集中好不好。”

    “什么就我这孩子,”向阳被路疑逗乐了:“你比我大个几百岁还是怎么着了?”

    路疑抖了抖肩:“也不多,四百岁是有了。”

    “去去去,”向阳没把手从兜里掏出来,用肩撞了撞路疑:“你也就比我大个一两月吧,装什么老神仙呢。”

    路疑也笑了:“什么老神仙……那你生日啥时候啊?”

    “二月,”向阳说:“二月五。”

    “那会儿放假了吧该,出来呗,哥哥给你庆生。”路疑翘起一边嘴角,歪着头看向向阳。

    路灯的光轻微的闪了一下,路疑的眼睛因为这光眨了一下,向阳也因为路疑这一眨眼而缩了一下手指。路疑笑的有点坏,但眼睛里是一点恶意都没有的,加上洒在他周身的暖光,路疑看上去是很有阳光/气的。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路疑身上和谐共存着。

    向阳的心跳慢了一下,接着就开始慢慢地加速起来。他顿了一会儿才开始重新眨眼,眼睛因为北风而有些刺痛。他眨了两下眼睛,看着路疑:“……说什么呢你。”

    “出不出来啊你,”路疑冲向阳一扬下巴:“那么多废话呢。”

    向阳眨眼的频率又正常了,他瞪了一眼路疑:“什么叫废话……出。”

    他的心跳缓慢地加着速,让他慢慢的热起来。不会太急躁,也不会太冰凉。

    很舒服。

    “出来就对了,”路疑点点头,又转过来看着向阳:“吃不吃门钉肉饼?”

    向阳的肚子应景地叫了一声。

    路疑乐了,笑出了一团白雾,被橘黄的光染成一半暖色调一半冷色调。这团雾被风吹开,渐渐丝丝缕缕地消失在阴影处。

    “那我们走吧,”路疑看了一眼向阳,转过身去:“哥哥带你去吃肉饼去。”

    “啧,”向阳皱着眉踢了一下路疑:“你给我把那称呼改了。”

    路疑笑着躲开,放慢脚步让向阳跟上来:“不喜欢啊?”

    向阳憋着笑瞟了路疑一眼:“别来劲啊。”

    路疑又是一通乐:“你别憋着,笑就笑,都说了没人拦你。”

    向阳憋不住了,乐出声后反应过来,想收起笑继续瞪着路疑,结果呢,当然是显而易见的失败了。他一边乐,一边说:“你别逗我,你等我凶完你再逗。”

    “你凶你的,”路疑点点头,笑还是露着的:“没拦你。”

    向阳也不知道自己在乐啥,但就是停不下笑。

    可能就是因为开心吧。

    和路疑待在一起,本身就很开心。

    肉饼店排了一大长队,站在向阳和路疑前头的是个带着小女孩的妈妈。小女孩裹得厚实,转身都费劲,但她还是动来动去,一会儿揪揪妈妈的一角,一会儿往前探头,一会儿又回过头来。

    向阳冲看向自己的小姑娘笑了一下,小姑娘也回了他一个明媚的笑。向阳注意到小姑娘的门牙少了一个。

    小姑娘挺可爱的,大眼睛,长得挺白净,而且除了在原地转来转去以外也挺乖的。

    小姑娘的妈妈看小姑娘的围脖松了,就伸手去帮她系好:“别老乱动,一会儿冷风钻脖子该冻着了。”

    小姑娘点着头答应:“爸爸今天回来吗?”

    妈妈顿了一下:“不回来了,爸爸忙。”

    小姑娘“噢”了一声低下去头去,失落了不少。

    妈妈张开口想说什么,但最后也没说出来,只是叹了口气,轻轻地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

    向阳目睹了全程,从脑袋凉到脚心。

    太熟悉了。

    他小时候也是这样。

    其实他很小的时候是很幸福的,爸爸妈妈都把他当做宝贝,家里也很多笑声,但后来慢慢地就变了。妈妈的工作开始变得繁忙,父亲也顾不上照顾他,家里争吵就变得多了。父母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多,向阳也越来越觉得是自己的错。

    直到后来他的父亲遇到了另一个女人,他的母亲歇斯底里的大吼。

    向阳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的父亲了。

    说不上恨不恨,但大抵是不喜欢的。他父亲身边站着的另一个女人跟他说的那些恶毒的话他忘不了,对他父亲也顶多是有些埋怨的。但那也不影响什么,因为关于父亲的记忆在向阳脑中几乎是没有的。

    但他是心疼他母亲的。

    “向阳?”路疑碰了碰他。

    向阳一下子醒过来。他转头看向路疑:“嗯?”

    “你怎么了?”路疑有点严肃。

    “没,”向阳习惯性的敷衍:“你刚才说什么了?”

    路疑盯了他一会儿,抿了抿嘴,转过头去:“……没,问你冷不冷。”

    “不冷,怎么,你冷啊?”向阳看过去。

    “嗯,冷,”路疑点点头:“我快饿死了。”

    向阳本来发凉的心又暖和了起来:“再等会儿呗。”

    路疑点点头,突然用肩膀撞了撞向阳:“一会儿陪我走走再回家呗。”

    “嗯。”向阳笑笑,心里发着热。

    路疑太敏感了,和自己一样,有什么都能马上察觉到。

    但向阳还不是很想说。

    他不确定路疑知道后会不会继续对自己好了。

    路疑伸出手,顺着向阳的手腕往下,指尖还带着一丝热气:“没事。”

    向阳愣住了。

    路疑的指尖勾起来,挠了挠向阳的手心。他笑起来,冲着向阳小幅度地低下头:“没事,你什么时候想说再说。”

    向阳盯着路疑翘起来的唇线,觉得从手心处升起一股热气,这股热气顺着腕线一路往上,走过胳膊、肩膀、心脏、咽喉。

    他呼出一口气,等着路疑继续说。

    “你该知道我不会先离开的。”路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