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不动明王
孤鸿子在雪山上去世了,终其一生,想要隐居山林,享受怡然之乐,可是直至驾鹤西归,他也没有实现这个愿望。()但是在临死前,对逍遥杰点透了生死之观,也就放心的去了。
逍遥杰知道师公是什么想法,悲伤之余,却知道身上的担子更加沉重了,而以后,却是没有人可以和他分担,也没有人能默默在后面支持他,孤鸿子一死,可以说逍遥杰累积的一切恩恩怨怨即将爆发,众人不再顾忌孤鸿子,雪山派内内外外,也是有不少的风风雨雨在等待着逍遥杰。幸而这五年以来,逍遥杰羽翼已成,而最大的阻碍长老堂也将在党权的能力控制下,成为逍遥杰最大的助力,雪山派内部却是不再忧心。
孤鸿子的去世在武林中可是一件大事,作为武林之中的泰山北斗,他一生殊荣无数,恩怨也是颇多,人已归黄土,恩怨却是纷纷找上门来。三日后,武林中各大门派、帮派,江湖散人都是来祭奠孤鸿子,不管怎么说,这么一位大宗师的去世,与整个武林来说都是一大损失。七大派掌门都是亲身至此,更多的门派也是将掌门或者掌门大弟子派来。连和雪山派有旧仇的山西派,古鱼派也是掌门亲至,孤鸿子的面子不可谓不大,就好像当初六大派掌门继任,连药王毒王步源意黄鼎这些素不出山的人都来了,步源意和黄鼎更是留在雪山派,换个别人,谁有这份大气魄。
孤鸿子的葬礼极为隆重,灵堂的布置颇为肃穆,中间“奠”字两旁挂着挽联:一代宗师风华绝代从此逝,文武双馨泰山北斗美名传。逍遥杰守在跪在灵前,每有人祭拜,逍遥杰行礼叩头,而葬礼之上,也是出现了不少武林中平常难得一见的耋宿高人,孤鸿子年轻时性情好爽,喜爱游荡,行走江湖,遇到不平事即拔刀相助,看到天资好的后辈也是提携指点,所以江湖上受孤鸿子恩惠的人也是颇多,孤鸿子转头便忘了,可是那些人却是牢记在心,孤鸿子去世,很多人便乘机会来祭拜祭拜孤鸿子,以表恩情。(.)
逍遥杰跪在灵堂,只是机械的叩着头,脑中想的,完全是孤鸿子的遗言,如果那些话也可以勉强称作遗言的话。脑中朦朦胧胧,模模糊糊,却又是清楚的记得孤鸿子说的每一句话:“我说了,天地无仁是指天地最是公平,万物一视同仁,人也好,草木牲畜也罢,在天地眼中,都是刍狗般的存在,他不会因为你是人而高看你一眼,也不会因为你是草木牲畜而小看你,故而天地之仁,对人来说非仁,对万物来说,是大仁,只是万物不能言语,万物若能言语,那万物肯定说天地大仁。这就是天生万物以养人,世人尤怨天不仁啊。”逍遥杰心中哀叹道:“要我说来,天地终究还是不仁,如师公所说,我毕竟是人,而且又没有达到师公的境界,虽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还是无法认同,天道为公,那为什么草木无情却是长久生长,人有情却有天年之限,公在何处?师公还是离我而去了,我终究还是放不下,人活一世,草生一秋,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在生与死之间缠绕,终究还是无法自己掌握命运的草而已……”想到此处,逍遥杰突然便明白过来,大叫道:“对啊,草木虽然春风吹又生,可是再怎么生也不过是无法掌控生死的草木而已,人去了,虽然无法复生,但是人的一生岁月,岂不是比草木的生生死死更加有趣。”
群豪都看向突然大叫起来的逍遥杰,不知他为何如此失礼,逍遥杰却是从地上跃起道:“诸位请回吧,师公一生如愿,最后也是如愿以偿,悟透人生,何来悲欢离合?只是心中所存的一股执念无法解脱而已,看透了,便放下了。”
群豪有些疑惑甚至不屑的眼神看着逍遥杰,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高呼:“不动明王熊辉?”逍遥杰连同群豪大惊,转头向外看去,果然看见一个黑铁塔般的大汉走了进来,声音瓮瓮道:“熊辉前来拜见孤鸿子老前辈,老前辈一路好走。”逍遥杰恭敬道:“晚辈逍遥杰见过明王前辈。”熊辉却是微微让让身子,不受逍遥杰这一礼,说道:“逍遥掌门,孤鸿子前辈已逝,我来讨回一样东西。”
逍遥杰不解道:“师公从来不欠任何人的东西和人情,明王来讨回什么?”
不动明王熊辉道:“孤鸿子前辈在世时,曾与家师有约,倘若他二人百年之后,后辈弟子比武决胜负,胜者可索取对方门派一门得意武功。如今孤鸿子前辈已逝,所以我来讨取。”
逍遥杰听完他的话却是有些气愤,按他的意思,雪山派的这一门武功他是拿定了。还是认为雪山派无暇顾及与他比武,或者直接就认为雪山派无人可与他决一胜负?这么说来,未免太高抬自己了,而同时也将雪山派贬得一文不值。而且师公与他师父这一赌到底有是没有,这会儿已无人可以作证,那他不是白白的得了雪山派一门武功?逍遥杰摇摇头,这算盘打得真响。逍遥杰的摇头似乎是不经意间,但是熊辉注视着逍遥杰,却是看得真真切切,逍遥杰眼中的不屑神色也是看得一清二楚,当下冷笑道:“怎么?逍遥掌门,百忙之中,指点指点?”
逍遥杰分明感觉到对方话中的浓浓火药味,似乎还有一种不知的情绪在里,微微笑笑,说道:“明王前辈,我称呼您一声前辈,我师公去世了,您师父也是去世了,他们俩这一赌到底有是没有,谁能证明?再次,我师公尸骨未寒,你就上门索这不存在的债,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了?这传出去,江湖豪杰如何看您?您是觉得我师公去世了,这雪山派就没人压你一头,还是觉得在武林同辈之前如此行事也是以后炫耀的资本?”
逍遥杰这一席话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任谁都是没面子,可是此时此刻,逍遥杰也顾不了许多,既然是来寻滋生事的,那就打,打到他们怕了为止,打到他们不敢再来为止,这就是逍遥杰的信条,孤鸿子更擅长以德服人,逍遥杰初任掌门,名望地位都不及孤鸿子,那么只能以力服人,人都欺负上门了,总不能还一个劲儿的宣扬德育教化,要打便打,罗嗦什么。逍遥杰说完便嘱咐回头邱晔一句话,随机对着孤鸿子的灵位跪下去,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在群豪的注视下怡然站起身,等着邱晔回来,那边熊辉被晾着,半晌,自己也觉得不是个事儿,大声道:“逍遥杰,你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这边众位豪杰还等着呢。”
逍遥杰瞥了熊辉一眼,讽道:“哦?急了?你能等到自己师父死了,又等到我师公归天,还急这一时半刻?众位英豪是等着拜祭我师公的,又不是看着你丢人的。”逍遥杰刚刚说完,便有不少人笑出声来,毕竟是孤鸿子灵前,都是不敢放肆,可眼中的戏谑却是丝毫不减,熊辉看着周围掩口暗笑的群豪,大声叫道:“笑什么笑?谁来这儿是真心拜祭孤鸿子的?还不是各怀鬼胎。”这话可就是有些不留情面了,群豪都是怒目相视,熊辉目光闪闪躲躲,终究没敢再说下去。
片刻,邱晔来了,手中捧着逍遥杰的轩辕剑,走到跟前递给逍遥杰,熊辉的脸色变了变,说道:“逍遥杰,你不会是想要借助轩辕剑之利和我动手分高下吧。”群豪嗤笑:“笑话,人得了轩辕剑难道是摆设的吗?这会儿才想到。”逍遥杰也是饶有挑衅的看着熊辉,说道:“不动明王,难道您觉得您的不动明王身还扛不住轩辕剑之利吗?那你还练它作甚,不如早早弃了。”
熊辉大吼一声道:“不动明王身,开。”便看见他周身蒙了一层灰蒙蒙的雾,衣服也是破开露出里面枯藤一般的的胳臂,显然是极为厉害的外门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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