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等一下……

    罗亚又想起自己的卡牌，狼妹的卡牌等级是银白。如果按照前世天梯排位等级算来，应该是青铜、白银、黄金等等。

    那么银白对应的就是魔物等级的灵，怎么就变成大灵了呢？

    罗亚想了想，好像忽然明白了。

    最开始遇见狼妹的时候，她本来就是一只小萌狼啊。可自从把她收到卡牌里以后，就可以两个形态之间变来变去了。

    这就意味着，卡牌可以把狼妹强制提升到大灵的等级。如果没遇到自己，狼妹一辈子就是那个嗷嗷叫的小狼。

    罗亚深吸一口气。

    也不知道这个强制升级有没有副作用，会不会基因变异啊？

    可是心中又升起疑问，罗亚问：“老板，那哥布林是什么等级？”

    “灵。灵和大灵的界限在于是否拥有两种形态，能变成人形的就可称为大灵。而就算智慧水平极高，可以与人类沟通，却没有人形，也终究是灵。”

    “可是哥布林本来就是人形啊？”罗亚问。

    丹恩摇头：“你理解错了。哥布林本来就长那样，身材矮小，有手有脚。他们长得的确类似人类，但那是他们本身的样子，因为是类人种的魔物，所以像人。”

    “而大灵是可以化成人类的模样，也可以变回他们本来的样子。这一点哥布林可做不到。你懂我意思吗？”

    罗亚想了想，道理算是明白了。

    “这套魔物等级体系猎魔人使用得很多，而且是以智力和形态为判定标准，从而制定的体系，和魔物本身能力几乎无关。”

    他继续说：“这就意味着，一个兽级魔物可能踏平城镇，一个大灵级却完全做不到。”

    罗亚若有所思。

    按老板这么说，自己那套卡牌的等级就可能有另一种说法了。如果银白代表的不是智慧体系，而是力量体系，那就意味着狼妹的战斗力只有白银级。

    好复杂，管那么多呢。

    “我明白了，谢谢老板。”罗亚说。

    “真的决定辞职了吗？”丹恩问。

    “毋庸置疑。”

    “那么辞职以后，准备去哪？”

    “还没想好，但总能找到安身的地方。”

    丹恩吸着烟，饶有兴趣地翘起腿，忽然说：“她很依赖你呢。”

    罗亚愣了愣。

    “很少见到你们这样的了，亲密得让人羡慕。”丹恩笑笑，“罗亚，你要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很多魔物，即便被人养着，却如置身地狱。”

    罗亚想起中午的哥布林。

    “你知道为什么猎魔人会使用这一套魔物等级体系吗？”

    “不知道。”罗亚回答。

    “魔物们最早从未接触过人类的生活，可随着时间推移，它们见得越多，也越渴望。”

    “比起住在潮湿的沼泽，它们更愿意缩在温暖的壁炉旁睡觉。每天出去捕猎，自然没有送到嘴边的食物方便。于是，有许多魔物开始想方设法融入人类的生活。”

    丹恩吞云吐雾：“你说，谁不渴望更好的生活呢？如果能够触及，哪怕不择手段，也将至死方休。”

    “所以……他们就想方设法变成宠物，或者化成人形，从而融入社会？”罗亚终于想到了这一层。

    “对。在魔物涌入社会后，造成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混乱，在这种情形下，猎魔人组织也逐步形成。他们制定了这套体系，就是为了方便管理魔物。”丹恩说。

    罗亚只觉得冷汗直冒。魔物的种族、能力，或是习性都无所谓，猎魔人们只需要关注智慧水平，就可以制定管理手段和处置方法。

    这其中细想太过复杂，罗亚只能作罢。

    “猎魔人组织成立很久了，而魔物涌入社会，更加久远。没人知道从何时开始，城镇中出现了第一条家养的魔犬，工厂迎来了第一个哥布林。”丹恩说。

    的确，魔物和人类的交织，绝不可能在一夜间完成。这是个难以想象的过程，开始时混乱，于是出现了秩序，在鲜血中趋于稳定，却随时可能崩塌。

    果然，这世界没那么简单。

    一支烟抽完，丹恩又点了一根，说：“如果你们执意离开，要不要跟我一起？”

    罗亚不懂：“什么？”

    “跟我走。”丹恩说，“我也要离开这个厂子了。”

    罗亚抿抿嘴唇。他脑海里忽然回响起熟悉的声音：江南皮革厂倒闭了……

    眼前这路子，真是太应景了！老板准备带着小姨子跑了吗！

    现在是不是统统二十块！

    罗亚赶紧把自己从鬼畜中拉回来，低声问：“你要去哪，老板？”

    “去找我的老朋友们。”丹恩说，“不久前刚传来了消息，哥布林种族将被驱逐，东南地区内。”

    罗亚猛然一愣。

    “听说中午有个哥布林偷了东西。这件事正好成为它们种族今年在东南地区犯下的第三次错误，所以它们没有机会了。”

    “三次！”罗亚伸出左手。他惊了，本来以为这个次数会在十到十五之间，却没想到仅有三次！

    就算没有一万只，那也有两千只吧？成百上千的哥布林在一年内要遵守规矩，辛苦地活着，如果有谁犯了错，累计三次，整个种族将被从白名单抹除。

    抹除！

    哥布林们又不是相互认识，谁能阻止其他同族不犯错误呢？而犯错的代价十分巨大，将会牵连整个种族，人类世界的生活宣告结束。

    罗亚无法想象，今后这些哥布林将何去何从，是不是又要回到他们山沟里的部落去？

    他又想起前些日子那个卖花的哥布林。艰难的笑容，不仅是生意难做，更多的明明是生活难过。

    也许再也见不到了。

    “厂子里这些哥布林也必须离开，生产力将会大大降低。”丹恩说，“这纺织厂本来是我和妹妹一起经营，但现在我得走了。正好她婚后没事做，就回来看厂。”

    “所以。”丹恩身子前倾，“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去一个你们应该会喜欢的地方，新的工作会有人替你们安排，都不用担心。”

    罗亚总觉得老板这循循善诱的样子特像拐卖，但他知道，老板不是坏人。

    所以考虑片刻后，他暂时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