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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被遗弃的行李(1)

    ????我是荷兰人,但一生三分之二的时间是在英伦三岛度过的。不管我对英国的风俗如何尊重,但对某些微妙的民族特点始终无法理解,比如说纪念失败。一些民族纪念自己的胜利,尽力掩盖自己的败绩。在英伦三岛事情却恰恰相反。

    ????所有的学龄儿童都知道征服者威廉1066年入侵英国(请注意“征服者”这个词;如果是别的民族会把威廉称之为“侵略者”或“杂种”,但在英伦三岛,却冠之以“征服者”的头衔)。翻开历史书,我们可以看到另一个纪念日:“波士顿倾茶事件”?()1——这是使英国人失去美洲殖民地的一系列荒唐怪诞事件的顶峰。一个世纪以后,一位诗人还以不朽的诗句赞颂那惊心动魄的、使英园人疲于奔命的巴拉克拉瓦战役2和六百人奇袭事件3?()。

    ????20世纪爆发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在载入史册的五六个重大事件中,有不列颠战役、阿拉曼战役、开辟第二战线、强渡莱茵河,还有两个失败:敦刻尔克大撤退和阿纳姆战役——尤其敦刻尔克大撤退是一次惨重的失败。

    ????近二十年过去了,现在的中年人都会清楚地记得当时一场大灾难如何近在咫尺,只是由于天气的奇迹和仓促应变的天才,二十五万英国远征军在德军闪击战之后才得以撤离大陆。但是,所有的重型装备、坦克、枪支和弹药完全丢入敌手。重新装备军队,正如英国历史上司空见惯的那样,是以后的事。当时既无武器储备,也无后备兵员。

    ??#???好几个星期的时间,离德国人占领的对岸最近的马加特的防务只不过是海滩上仓促架起的几道铁丝网,加上一名带手枪的中尉和六个志愿兵,其中四个有步枪和子弹,而其他两个手中唯一的武器是棍棒!这就是当时英伦三岛的形势。

    ????在后来的几个星期里,防务计划才逐步实施:挖了防坦克壕沟,设置了水泥路障,恢复了海上布雷区,经过训练的部队派往各个口岸。这正是希特勒决定入侵的时刻。虽然后备兵力不足,英国的旋风式战斗驱逐机和喷火式战斗机仍然进行了英勇的攻击。这是1941年敦刻尔克大撤退九个月以后,英国重整防务能够进行一次像样的反攻以前的事。

    ????后世人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为什么希特勒把“海狮行动”——入侵英国的代号——一再推迟,而选择了空袭。或许他像一个把对手逼到边线的拳击家,在最后的时刻感到无力把对手一拳击倒;或许他认为英国无力抵抗,可以迫使它投降;也可能他等待着建造中的入侵舰队。当他发现英国的防务建设得比他还快的时候,已经为时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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