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拥卿心第3部分阅读
君笑再看向他时,那暗藏在眉梢眼角的纹路已经舒展开来,他的面貌虽不会如年轻时那般耀目,却也可说得上是绝色了。
“您……”
卿裳站在君笑身后,手按了按他的腰,示意他不要再说。
“今天这雨会下一个晚上,你们就在这里休息吧。我要去做晚课了。”狄秋霁此刻的身姿已是十分超然。
君笑却有种不安,也许他做错了?他是不是不该这么轻易的告诉他关于慕云哥和娘的事,这样,他也许还能和他们回去。
“狄叔……”
“施主,贫僧法号绝念,从此便不再是狄秋霁了。”远去的身影已渺,却传来这么一段话。
半晌,君笑才从怔忪中回过神。
“我是不是弄巧成拙了?”君笑低落的问道。
“他在这里呆了多久了?”卿裳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如果从他离开牧场后,就来这里计算,那大概已经有十四年了。”
“那么他决定留下并不是你的错,你做的只是让他解开心中的结,毕竟如果他不是真心想皈依佛门,而只是想在这里逃避的话,不会一呆就是十四年,所以你不要将这事归咎到自己身上。”卿裳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轻轻的解释自己所得出的结论,照她看,他这个狄叔分明就是个很自我的人,开始的时候都不关心自己的儿子,反而只在意心上人,这样的人呆在寺庙也很好,至少可以减少麻烦。
“真的吗?”
“当然了,你没看到他现在可比我们进门前要精神振作了许多吗?”这可是真的啊,总是忧虑的人比较容易老,而一旦将心中的郁结打开,那么就会变得年轻许多。
“嗯,我注意到了,那我们真的不再劝他了吗?”他很想再努力一下,毕竟看着慕云哥每次到牧场时那么的开心,可是知道狄叔还是没有消息,便会消沉一阵,直到妹妹出现才又好些。
“恐怕劝也没用吧,我们还是找点吃的要紧。”卿裳不希望他再为了别人的事伤脑筋,索性半推半抱将他带出去,他们都一个下午没吃东西了,他都不饿吗?竟然还有心思管别人的事。
信任
那天的大雨并没有在夜晚停下来,反而连着下了三天,君笑和卿裳也就这么被阻在庙里三天。
三天的时间里,君笑虽然也曾多次的想要劝说狄秋霁还俗到牧场去,但却每每都是以失败告终,最后,他终于放弃劝说,决定回去后就告诉狄慕云,他爹在这里,即便是不能劝回他爹爹,至少可以一圆狄慕云的思亲之情。
至于他和华卿裳的住宿问题,自然是两人邻房而居,也许在君笑来说二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应该可以不必拘泥于小节;可华卿裳却认为怎么说都还未成亲,倒也不好就那么住在一起,更何况这佛门净地,也不容许这样私相授受。
由于华卿裳曾经受伤,故此君笑便每日给她熬些补药,这日,他照常是熬好了药,打算送进她房里。
轻快的走进了她房内,却不见她的人影,君笑出来问过小沙弥,才知道卿裳到后面的塔林练功去了。
还没见过卿裳功夫的君笑,兴冲冲的想去吓吓她,所以便偷偷的跑到了塔林。
只是人他虽然找到了,却不是一个,加上华卿裳有四个人在塔林的深处窃窃私语。
君笑想离开,这样偷听别人讲话不太好,他是知道的。
只是当一个头上梳了数不清的小发辫的女人说出一句:“……少主,你何必为了可怜他,非要娶他不可?……”就彻底将君笑给留了下来。
君笑伏在一个尖塔的棱上,悄悄的听着。
会见到元教的弟子,华卿裳很吃惊,她不得不佩服她们竟然这么的有毅力,几乎每年都要来劝说她一遍,而内容无外乎是要她接掌元教。
“少主,教主吩咐属下们一定要说服少主回教内熟悉教务,这也是你的责任。”梳着小辫子的女人来找她,一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千篇一律的话让卿裳实在是不愿继续听下去,但却不能真的对她们视而不见,毕竟她虽不愿接掌元教,到底也算半个元教中人,不能对教内弟子不闻不问。
“舅舅他已经当了这么多年的教主,也将元教发扬光大了,何必非要我回去呢,我对当教主一点兴趣都没有,你们就不怕我将元教搞的分崩离析?你们也无处安身?”卿裳这话绝非危言耸听,为了不当教主,她贬低自己的话都用上了,如果她们还是不肯罢休,那她只好真的干出点事情来坐实自己的话了。
“呃……这……少主只是还没有定下心来,若是少主有心,定能使元教更加壮大。”那女人犹豫片刻,还是咬牙坚定的说道。
“措姆,你真的这么认为吗?”卿裳毫不意外的问道,她敢肯定一定是舅舅曾经向她们透漏过什么信息。
“自然,现任的教主虽然能力很高,但毕竟已经年过四十,而且他一生都未曾嫁人,没有子嗣可以继承这教主之位;所以现在最合适的继位人选就是少主。”小辫子女人措姆还是将教主和教内教众的忧虑向卿裳说了,她想如果不说,那么这位少主是真的不会回去了,毕竟这么多年,她们怎么劝说都无济于事,而且还让她躲得更加不见人影,如今只得利用一下少主对元教未来前景的一点恻隐之心了。
“措姆,你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吧,从我学会杀第一个人开始,我的良心就已经一起消失了,你想让我因为元教后继无人而心软是不可能的。我元教从不是个迂腐靠世袭来壮大的教派,继任教主之位的人,完全可以从有能力的教众中选出。而且你们最好对我死心,就算我当了教主,在我之后,你们也不用妄想拿我的孩子来当下任教主。因为我娶的夫婿,不-能-生-育。”最后几个字,卿裳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清晰,且很缓慢,她实在是受够了这些家伙,每一年这样永不厌倦的劝说,虽说将君笑的痛处说与外人听,她也犹豫再三,但也只有如此说方可一劳永逸。
“什么?少主,你不能……你……”措姆看着一脸郑重且冷气逼人的华卿裳,犹不敢相信。
“我为什么不能,告诉你,我的夫婿是观海牧场的小主人,他是我这一生唯一会娶的男人,别妄想我会纳小。”
“哈哈哈,原来是他呀,少主,你何必为了可怜他,而非娶他不可呢,况且,你也不必为了不做教主就做这么大的牺牲。”措姆听了华卿裳的话,反而大笑了起来,她还以为是谁,“原来就是那个传闻极美却是个不能下蛋的公鸡的小公子,也亏得少主会想到这一招。”
华卿裳看着措姆大笑的样子,眉毛皱得紧紧的,眼中也显露厉色。
“措姆,收回你的话,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卿裳厉声喝道,此刻她冷厉的面孔,冰绿的眸子,更加深了别人的恐惧感。
那措姆先前还在大笑,被卿裳这么一喝,也吓得停止了笑声。
“少主,属下绝无冒犯之意,属下知错,属下失言,属下不该那样说那位公子,请少主恕罪。”措姆见到卿裳愤怒到极点反而更加冰寒的面孔赶紧半跪下,抱拳请罪,她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言,竟然将少主惹怒至此。
“好,这次暂且饶你,如果再从你们的口中听见一句污蔑或者轻贱他的话,我定不饶你们,起来吧。”卿裳敛袖,将手负在身后,但那手已握成拳,她是元教的人,就不能做同侪相残的事,所以这次就饶她们,她也极力忍下心中的愤怒。
“是。属下以后不敢了。”措姆赶紧站起身来,但在站起的一刻,她却停住了,愣愣的盯着卿裳的脖子看。
“你在看什么?说!”卿裳眯起眼睛审视着措姆,言下之意若是敢隐瞒便不会轻饶。
“是……呃……属下不敢说。”措姆心知卿裳已对她产生了厌意,更不敢轻易发言。
“有什么就说,只要不是关于我夫婿的,我不会责怪。”
“这……是,少主,你的清印为何还在?”既然少主不会怪罪她,那么她又有何不能说的呢,毕竟如果少主为了逃避责任而欺骗教众,那么即使她是再合适的教主人选,也不能免责。
“你是什么意思?嗯?”卿裳眯起眼睛盯着那义正词严的人问道,没想到她百密一疏,竟然将这个给忘了,眯起的眼中一抹恼意一闪而逝。
“少主自小在男女方面便有着一定的洁癖,所以一直都是处子之身,这教内之人都知道,所以少主脖子上的清印便是分辨少主是否还是处子的最好证明。既然少主已经成亲了,那么为何那清印还会存在?少主,你能解释一下吗?”措姆见卿裳的眉宇深锁,瞳眸微缩,就有些明白,这少主恐怕不是真的成亲了。
而趴伏在尖塔上的君笑,听了那措姆的话后,心中也是一凉,卿裳她为什么要骗自己,照措姆的话意,他和她分明还是清清白白的,他也依然是完璧之身,怪不得那天他没有任何的痛觉,原来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身子一滑,便滑到了塔底,他坐了一会儿,心中很是闷痛,想想也许她的话都是骗他的,也许她真的只是可怜他,这么想着,他也不想听她怎么说了,站起身子便要往回走。
只是刚抬步,就被一道劲力给按了下来。
“你为什么不听听她怎么说呢?”来人正是还未剃度的狄秋霁,他面带着慈爱的笑容,向华卿裳所站的位置扬了扬下巴。
“我……我不想听了。”君笑强忍着泪水,扯了一个比哭还丑的笑容说,无论她说是可怜也好,是真的喜欢也好,他都不想听了,他现在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骗了自己。
“傻孩子,事情也许不像你想的那样,还是听完吧。”狄秋霁将君笑拉到尖塔旁,两个人一起听着。
“你是说我的清印,对吗?
的确我和君笑还不是事实上的夫妻,他当日余毒未清,我本欲用那阴阳相合的方法祛除余毒,但就在要进行最后一步时,君笑的余毒却莫名消除了,所以我并没有真的和他进行到那一步。
娘和爹的恩爱绵长,让我深深的觉得夫妻本是一体,如果我真的将一个人放在心里,那么我就应该珍惜他,我喜欢君笑,既然我们不必因为药物的关系而结合,那是最好的,我也不想他被人嘲笑不贞,在新婚夜没有落红。
应该说除了我们没有真的洞房,其他方面比真的夫妻还要和谐,而且我已经视他为我的夫婿了。
所以我不在乎那些外在的或者说老旧规矩所必须有的东西,他只要我认同便好,其他的人都无所谓。
不过,也是为了他,我必须等到他父母首肯,等我们正式拜过堂了,我才能碰他,这是我对他的尊重。”沉默半晌,卿裳眉头舒展,微露出笑容,缓缓将心中所想一一道来。
“可是……”措姆还想说什么,但却被卿裳抬手止住。
“君笑,出来吧。”卿裳转过身,向那方尖塔喊道。
措姆等人都是一惊,什么人竟然有这等好功夫,她们竟都未曾发现。
尖塔旁,狄秋霁拍了拍君笑的肩膀,说:“好孩子,快去吧,什么事情都应该当面说清楚,不要藏在心里,她说了这么多应该都是给你听的,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他就曾经犯了个自以为是的错,当初如果他能够早些说明白,或许今天……摇了摇头,罢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何必还想那不会发生的事呢。
轻推了推君笑,君笑犹豫了片刻,终于踏出了尖塔,来到卿裳跟前。
“她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君笑看着眼前透露着温和气息的人,表情是严肃而坚定的,真的该像狄叔说的,要问清楚,哪怕她真的只是因为同情,他也应该勇敢坚强一些,懦弱不是他的性格。
“对,其实我早应该和你坦白,可是……还是我自私吧,不想失去你,所以才会那么说。”卿裳泛着苦笑,她当初的做法的确是欠妥当吧,即使那是为了他好,如今他都知道了,他会怎么决定呢?
“那你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君笑盯视着她的眼睛,问道。
“真的。”卿裳知他这么问,其实已经是开始相信她了,忐忑不安的情绪一下子就没有了,眼中所浮现的笑意更浓。
“好吧,我相信你。”君笑笑了,其实谁能保证一生不变,只要这一刻和下一刻她都是真的爱他的就好,在见到她眼中的浓情时他就想通了。
“听见没,他相信我了,所以我们不久就会成亲,到时欢迎你们来喝喜酒,但若是还要我回去当教主,那么就别怪我到时候赶人。好了,你们可以走了。”卿裳此刻的心情满涨的都是喜悦,也不再与她们计较了,挥了挥手,逐客令的意味很浓。
只是措姆等人看见翩然而至的君笑有些反应不过来,这男子虽有南方男子的温柔婉约,但同时也有北方男子的豪爽洒脱,而这两种气质在他一个人身上却毫不矛盾,反而使得容貌本就不俗的男子给人的印象更加深了一层,恐怕穷她一生也再难见到这样的一个男子了。
此刻她倒是能够理解少主为何会痴迷于他了,不为别的,就为这男子毫不矫揉造作,直爽且果断的脾气。
他的一句掷地有声的“我相信你”,便已确定他以后会全心的相信少主,这样的信任恐怕连她都无法给予少主。
“少主,措姆知道了。等措姆回禀教主后,以后便不会再来打扰少主。少主的喜酒,恐怕属下等人也不方便参加,在此也先恭喜二位了。”措姆等人一拱手,倒也不啰嗦,送完祝福,便朝塔林的另一个出口走了。
“她们就这么走了?”卿裳还有些不敢相信,看来君笑的魅力果然大,这么多年来,这还是第一次她们走的那么干脆。
卿裳无奈但放心地将君笑搂过来,满意的朝塔林的出口看去。
“我觉得她们很像我的枭,果断,利落。”君笑深思的也看向出口,之后说了这么一句。
卿裳听后,有些哭笑不得,她元教护卫竟然会像他的鸟,不过,罢了,这个小东西不就是这么可爱才招人喜欢嘛。
两人陶醉在这真诚告白后的温馨时刻,远处尖塔后,狄秋霁看着轻拥在一起的两人微笑的点了点头,便转身如来时那么无声的走了。
野外童趣
“对了,我还忘记问了,你怎么会在这?若我的耳力不那么好,恐怕也未必能发现你在那尖塔后面。”卿裳忽然想到,如果不是他在那塔后说话,只怕措姆她们走后,她都不会发现,看来她对他的了解还是不够。
“啊?我的轻功其实很好,该怎么说呢?我娘说我长的像爹爹,样貌过于出众,所以应该学些防身的功夫。她就请了很多武功上乘的阿姨教我武功,我说司徒姨告诉我可以去历练了,绝不是诓你的。”君笑看看卿裳皱起的眉毛,解释完吐了吐舌头,模样很是可爱,“而且你也没问过我懂不懂武啊!”
这可不怪他,她一直都以为他是个柔弱的男子,所以这也不许他干,那也不许他做的。
“嘿!你倒是有理了啊,不知道是谁在树上掉下来砸在我这个倒霉的人身上了。”看过这么多面的君笑,她是很惊奇的,这世上的男子大多是规规矩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一个会像他,不仅独自出门,还爬树?
“那……那天,我忘了我会轻功的嘛,而且又没有什么坏人,我干嘛用我的武功啊!”他虽然会武,却很少用,所以除了特别亲近的亲人外,是没人知道他会武的,连那个曾是他未婚妻的人都不知道,原因自然不是他的隐瞒,而是她从来就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他。
“算了,我还和你计较这个,知道你会武,我倒是也能放下点心了,万一将来我保护不到你的时候,你还可以自保。”卿裳松了口气,也释怀了,他的娘真的是个很不同的女人奇+书网,试问如今有几个母亲能为一个迟早是别人家的人的儿子考虑这么多。
“我们回去吧,下午就起程,找你爹娘去。”卿裳搂住他的腰,将他带往塔林的出口。
“咦,狄叔怎么不见了?”路过尖塔时,君笑发出这样的疑问。
“你的狄叔刚才也在这?”卿裳问道,怪不得她会听见两个人的声音,她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呢。
“对呀,要不是他,我早就走了,才不会留下来听你讲那些肉麻当有趣的话。”想起当时的心灰意冷,他真的要多感谢狄叔呢!
“可能他回去了吧!”卿裳点了点头,那个看上去饱经沧桑,却依然华彩尽放的男子想必也是个故事多多的人吧。
“是啊,回去以后,我一定得好好的谢谢他。”
等两个人回了客院,小沙弥已经送来了饭菜。
“小师父,狄,绝念师父可曾回来?”君笑见小沙弥要走,赶紧追问道。
“绝念师父今早已经离开本寺,四方云游去了。”小沙弥双手合十,先是打了个揖,之后说道。
“那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呀?”
“小僧不知,绝念师父这次云游可能会去很多地方,所以归期难定。”
“谢谢小师父。”君笑听后,神色有些黯淡,双手合十也学那小沙弥的样子打了个揖。
那小沙弥便离开了客房,干别的去了。
“他是不是躲着我们呢?”君笑不由得这么猜想,坐在桌旁愣愣的看着素菜出神。
“不会的,他有他的想法吧,而且个人自有个人的路要走,我们也不能勉强什么,吃些饭菜吧,要不,呆会赶路你会饿。”卿裳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着,那个人虽然还没有剃度,但心意已决,恐怕再怎么劝也无济于事。
这样也好,君笑也可以放心的走了。
“嗯!”君笑想想也真的只好这样了,可是慕云哥,唉,算了,还是不要和慕云哥说这件事,以免他着急。
卿裳和君笑辞别了寺庙,继续上路,君笑记得娘亲说过要和爹爹去西北的一个小镇上寻访名医,所以他们一路向西赶路。
行行走走,竟也已过了大半个月的时间。
即使华卿裳很想快些找到君笑的父母,好早日抱得美人归,但倒也没忘记君笑此番出门为的是历练和见识各地的景色。
索性他们在不耽误赶路的前提下,倒也能在路上看看风景,带领君笑认识一些他以前没见识过的东西。
秋日正浓,枫红遍野,倒是一片风光旖旎秀丽的大好景色。
“哗哗哗……”水声潺潺,引得君笑不由伸长了耳朵,仔细聆听着。
“我们去那边看看,好不好?不会耽误很多时间的。”君笑满眼渴望的向卿裳看去,口气有些哀求。
他们现如今依旧是骑着马儿前行,所以想到那有水的地方就得下马步行,时间自是会有所延误。
“好吧!”卿裳看着君笑一副恳求讨好的样子,马上就投降了,谁让她就是对他狠不起心,所以只好让自己的渴望,压抑再压抑。
抱他下了马,两个人手牵着手往那潺潺水声的方向而去,马儿依旧是自己离开。
“呀,这水好清澈!”君笑来到河边不由得赞叹惊呼一声,便挣开卿裳的手,奔向河水的怀抱了。
“那水很凉,别下去。”卿裳见君笑兴奋地跳进了水里,不仅有些担心的喊道。
可是已经高兴的玩起水的人,哪里还听得见她的话。
他一会弯腰看水里的鱼,一会摸了颗小石头揣进自己的小荷包。
“卿裳,快来,这里有好多鱼呢!”一会儿,他直起腰向站在岸上的华卿裳招了招手,让她下来。
“还是你自己玩吧,我可不下去。”卿裳看了看他,摇了摇头,呆会这个小疯子说不定还会想出什么主意来呢,她站在岸上看就好了。
“水里可好玩呢,你也不下来看看。”君笑边嘟了嘟嘴这么说,边向岸上走。
卿裳还以为他要上岸来,赶紧伸出手要拉他,却不想君笑一个大力,将她也拉下了水,这下可真的成了名副其实的鱼在水中游,人在河里坐了。
卿裳见他如此顽皮,一时也有些恼意,顾不得身上一身湿,便要伸手抓住他,给他点教训,谁想他竟然很灵巧的躲过,不仅这样,他还往她身上奋力的泼水。
于是,两个大小孩就这么如孩童般玩起打水仗的游戏来。
夜幕在两个人的嬉戏中缓缓降临,两个玩累的人带着自己的成果走上了岸。
他们玩闹的虽然很累,却也十分的开心,一个是从没见过水的;另一个是早就失去了一颗童心,如今又重拾童年乐趣的,所以上岸后,两人相视一笑,想来这个经历会永远留在他们的记忆里。
“你会烤鱼吗?”华卿裳找来一些枯树枝,一方面是制作晚上的晚餐,另一方面也得将身上的湿衣服烤干,只是火生起来了,衣服也挂在了树杆上,自告奋勇要烤鱼的君笑却不知道该怎么把鱼架在火上烤。
看着拿着三四条去了鳞,剖了腹的鱼正在火堆旁绕圈子的君笑,卿裳不仅好笑的问道。
“我……我当然会,我只不过是找找哪里的火没那么强,好把鱼放进去。”君笑嘴硬的答道,不就是烤条鱼嘛,在家里爹爹教过他红烧、清蒸鲤鱼,这道理应该差不多,他才不要被她看扁。
“哈哈哈……”卿裳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这个小东西还真是个宝贝,这样的烤鱼法也想得出来,要是真的让他把那鱼放在火里,只怕他们吃到的就是那些死鱼的骨灰了。
“喂,你笑什么,我找到好位置了。”说着,君笑将手中的一条鱼先丢进了火堆,没想到这鱼一丢进去,忽的一下火苗往上一窜,差点燎到君笑的脸,幸好他躲避的快。
卿裳也赶紧跑到君笑身边,将他往后拽,真怕他一会鱼没烤成,再将自己给烤了。
“唉!你呀真的是太要强了,看看差点没烧到你。”卿裳双手扶在他的肩上,仔细查看,见他的脸上除了被熏得黑了几道外,倒没什么损伤,才放下心来,之后,不由得训了他一句。
“我……我……”被她这么一说,再加上刚才的事故,让他有点点的不好意思,想给自己辩解点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好啦,别我了,来,坐这边,我告诉你这鱼要怎么烤。”卿裳拉着他的手,坐到火堆的另一侧,又放上了些枯枝,火势也没那么大了。
卿裳找了几个比较粗,比较结实的树枝,将鱼串在树枝上,在火堆上烤了起来,还不时的翻动着鱼的方向。
不大一会儿,鱼便散发出了阵阵香味。
“来,这个你先尝尝。”卿裳将烤好的鱼用大荷叶包上放在君笑旁边,说道。
君笑拿起一条,慢慢的撕下一块,放在嘴里尝了尝。
“嗯!和我以前吃的鱼味道不同,不过,真的很好吃。呐,你也吃吧。”君笑也将另一条鱼递给卿裳,让她也吃。
“你先吃,我再去烤几条带着明天路上吃。”卿裳将鱼推回给君笑,便要继续烤鱼。
“让我试试。”君笑看着卿裳烤了半天的鱼,也有些跃跃欲试。
卿裳看了看君笑,微笑着将插着鱼的树枝递给了他。
君笑学着卿裳的样子烤起鱼来,倒也是有模有样。
卿裳便那么微笑着看着他烤鱼,不知不觉,已过了吃饭的时候。
不知何时,在他们身后,已经蹲了一只毛色雪白的小狼。
那小狼倒也乖顺,没有咬人,也没有去碰那些已经烤熟的鱼,只是歪着小脑袋打量着两个烤鱼的人。
只等他们烤完了鱼,转回身时,见到这小白狼,倒真吓了一跳。
卿裳赶紧将君笑挡在了身后,手中握着那干树枝,一脸的戒备。
人狼对峙了半天,谁都没有动作。
被挡在身后的君笑,此时探出头来向那小白狼看去,只见那小家伙只是歪着头,似乎很纳闷的样子。
君笑看那小狼倒不是个凶狠的动物,索性走出卿裳身后,向那小白狼走过去。
“哎呀,君笑。”卿裳没来得及抓住他,很是焦急的跟了上来。
“你饿了吗?”君笑拿起一条鱼,蹲下身问着眼前的小白狼。
它似乎能听懂他的话似的,唔了一声。
“那这个给你吃。”君笑将鱼递到小白狼的嘴边。
小白狼看了看君笑,伸出舌头舔了了舔他的手指,便将那鱼叼了起来。
可它却没有吃,只是站起身子,转过身向林间走去,将要没入黑暗时,它又回头看了君笑一眼,便又径自走了。
“你呀,还真的是胆大。下次可不准这样了。”华卿裳见那小白狼走了,才放心的舒了口气,双手抱住君笑,这个小东西真的是善良得过了头,怎么就敢跑到那小狼跟前去。
“我看它好像是饿了,而且它在我们身后那么久,都没伤害我们,所以我想它并无意伤人。反正咱们的鱼也吃不完,不如就做做好事,毕竟它也是个生命呢!”君笑倒是没有任何的恐惧,从小他就和一些小动物打交道,知道其实那些动物也不是随便伤害人类的,只有人伤害它们时,它们才会反抗。
“这次没事,不代表下次也没事,以后不许这么做了。”卿裳严厉的警告着君笑,这一次已经将她吓怕了,万一下次他要是被伤害,她不敢想她会怎么样。
“好,下次我一定好好的躲在你身后。”被她抱在怀里,能够感觉到她的颤抖,所以他回抱着她许下了承诺。
当两个人坐下吃他们的烤鱼时,天已经很晚了,而就在这时却听见啪嗒啪嗒的声音,那似乎是什么动物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别的类似于脚步的声音。
卿裳握起身边的粗树枝,将君笑护在身后,只等那动物现身,好一举将它给消灭。
爱你多一点
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那脚步声终于靠近,在燃着的火焰照射下,卿裳和君笑才看清楚朝他们走来的不是什么怪兽,走在前方的是刚才离开的小白狼,它的身后跟着的是个身上穿着鹿皮,头戴鹿皮小帽,身后背着大弓和箭筒的女人,而那女人的脚似乎有些跛,步履蹒跚着向他们走来。
“站住。”卿裳高喊一声,虽然那女人的装扮十有八九是这里的猎户,但她却不能掉以轻心。
那女人倒也听话,和小白狼一起停了下来。
“妹子也忒是小心了吧?在下是西边青石村的猎户,名叫洪素。这小白狼是我儿子,叫白朗,它很通人性,不会伤人。我今天本是上山打猎,却不想误中了陷阱,我的脚伤了,无法回到青石村,所以朗儿便自行出来寻找食物,不想它带回的鱼是条烤鱼,我便知这一定是善心人给它的,故而带它来答谢两位。”女人见卿裳一脸的防备,也不在意,朗朗一笑,便在原地说明前来的缘由。
卿裳听罢,眉头皱了皱,低头向地下的小白狼看去,那小白狼也正目光迥然的看着他们。
她正想再说什么的时候,衣袖被拽了拽,身后的君笑低低的向她说了一句。
“算了,你们过来吧。”卿裳声音依旧冷硬,但态度已经有所缓和。
“多谢多谢,这里是一些野果,今天没打到什么猎物,权当在下的谢礼。我们就不打扰了,先回那边的林间山洞休息好了。”那女人见卿裳虽然态度有所缓和,但似乎依旧不太欢迎他们的到来,她便也识趣的将腰间的布袋拽下来放在地上,便要告辞。
“这位大姐,请等等。”从卿裳的身后传来清脆的男子声音,随后,便转出一个脸上还有几道黑灰的男子。
那洪素倒是有些诧异,这男子好动听的声音,只是这脸上有几道黑,看不清面容,着实让人觉得有几分遗憾。
“这位公子,叫住在下可还有事?”洪素有礼的问道。
“洪大姐的脚伤可有上过药吗?”君笑倒也不拘礼,温和问道。
“已经上过了,我们长年在外打猎,时不时的会受点伤,也都习惯了,身上也必定带些伤药,多谢公子挂怀。”
“那就请大姐留下吧,反正相遇即是有缘,能在这里遇见就更是缘分。想来那山洞必不暖和,不如在这里烤火,聊聊你打猎的趣事也好啊!”君笑看这洪素也是个忠厚且不失文人温雅的样子,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坏人,留她在此,应也没什么不妥,便自作主张婉言相留。
洪素原本也有这个打算,只是见华卿裳一直板着脸,态度也极是冷淡,倒也不好提出想留下来,这回君笑提出来倒正是合了她的意。
“那在下……”
“不行。”卿裳冷冷开口,她在外行走多年,一向谨慎行事,这女人的来历太可疑,而且身边还跟着一只小白狼,更让人起疑的就是她说这小白狼是她儿子,试问人和狼怎么可能成为亲眷,定是满口虚妄之言。
“卿裳……”君笑语带恳求,其实他很好奇这小白狼为什么会是洪素的儿子呢,留下他们,他正好可以询问一下。
“不行。”卿裳态度坚决,不容反驳。
君笑见她如此坚决,咬着嘴唇不说话,坐到火堆旁,不理华卿裳了。
“这,实在是在下的错,在下马上就离开。”洪素见两人似乎闹僵了,也不好再留下,拱手一揖,便要往林中走。
“罢了,你留下。”卿裳转头看看火堆旁闷闷的用树枝拨着火的人,心中微微叹息,她就是见不得他郁郁寡欢的样子,算了,这次就依他吧。
华卿裳也不再理会洪素,只是几步走到君笑身边坐下,也不说话,只是拿起那烤鱼,撕下几片鱼肉递到君笑嘴边。
君笑也不张嘴,卿裳就那么保持递的姿势。
洪素和小白狼便坐在离他们不远的火堆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又是一阵唏嘘,没想到又见到一对这样奇异的组合。
“君笑,我已经让他们留下了,你还在生气?”卿裳看着依旧不看她,只是继续拨弄着火堆的人问道,她就是对他狠不下心来,莫非他便是她的克星?她不由得微微苦笑。
“我没有。”半天,才从君笑嘴里吐出一句。
“那你为什么不吃鱼,也不说话?”
“我,我只是有些失望。”虽然他的生活一直是平顺的,但他却鲜少主动向人提出要求,因为没有谁能让他依赖,让他将自己托付;本以为她说喜欢他,爱护她,他就可以依赖她,全心的托付自己,甚至可以为所欲为,可是照刚才的样子,她真的可以让他依赖吗?
她骨子里的霸道真的能为他改变吗?他不知道,所以他心中有些失望,也之所以他没有再争执下去,更是觉得没有必要了,便默默的坐在火堆旁拨弄着火。
“失望?对谁?”听他平静的话语,让她有种抓不住他的感觉,所以她放下手上的鱼,扳过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中依旧是平静如水,波澜不兴,却有点点的失望在里头,若不细看,绝看不出来。
“对我自己,我想的太简单了。”直直的注视着她,他看到她眼中的不安及莫名的焦躁,那是为他吗?
“不,你是对我失望,是不是?不要对我失望,我只是太在乎你,怕你被伤到,以后我会好好的听你的意见,不会再独断专行了。”卿裳一再的保证着,她害怕他对她失望,就像那年娘亲被害致死,她看到爹爹眼中的绝望一样,她不想看到这个自己深深眷恋的男子眼中有着那么深的失望。
“对,我是对你失望,可是细细想想你其实是为我好,我不应该想的那么简单,那么糟,我应该爱你多一点,固执少一点。”君笑看了她一会儿,笑容又重现在脸上,他又钻了牛角尖儿,人怎么可以那么自私,因为她不顺自己的意,就觉得她不可靠,不值得依赖呢。这么想着,他就坦诚了自己的想法。
“好啦,终于雨过天晴了,来,吃点烤鱼吧,这么久没吃东西,你应该饿了。”卿裳仔细的看着他的眼睛,他眼中是完全的笑意,失望已经消失了。她也笑了起来,拿起刚才的鱼片又送到了他的嘴边。
“那个我自己吃,你也吃点吧。”君笑可没忘一边还坐着那洪素和小白狼呢,赶紧自己接过那鱼片塞进嘴里,脸有些烧的说。
“好。”看着他笑着吃鱼,她也开心许多。
“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他们些?那个小白狼应该还没有吃过吧。”君笑缓下拿鱼的动作,低声和卿裳说道。
“你想给他们些烤鱼?”卿裳看向不远处烤火的一人一狼。
“嗯!可以吗?”这次君笑没有自作主张,和她商量起来。
“好吧,我拿给他们,你继续吃。”卿裳看了会儿,转过头和君笑叮嘱一句,拿了三条烤鱼,朝洪素他们走去。
君笑边啃着鱼,边想其实她也不是个真的那么冷酷的人。
一边的洪素其实早就听见他们的对话,只是不好在这个时候插嘴,所以她只是默默的和小白狼烤着火。
“这是给你们的鱼。”卿裳表情冷淡,声音更冷,她原就对他们没什么好感,刚刚又因为他们和君笑闹了点不愉快,所以即便她是来送鱼的,那表情也像是来讨债似的。
“啊!多谢妹子和公子啊!”洪素赶紧抱拳扬声称谢。
“哼!”卿裳打鼻子哼了声,便走回君笑身边。
洪素倒也不在意,拿起一条鱼放在小白狼趴卧在地上的前爪上。
“朗儿,快吃吧,你都饿了一晚上了。”她摸摸小白狼的头,温声说,她的这个狼儿子可是个很勇敢的小家伙,还很孝顺她,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给她吃,她怎么能不多疼它些。
小白狼用头蹭了蹭她的手,两只前爪便抱着鱼很斯?br/>